云止不离开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害死的。
“对了!”穆尧突然想起左棠最后的嘱托,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开口,“我娘说,如果……如果出事,让我去天下第一宗的昆仑剑阁,找我姑姑左秋容!她是昆仑剑阁的峰主,程家的手伸不到那里!我们去昆仑!”
听到“昆仑剑阁”,云止干涩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看着穆尧满是希冀的脸,神情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昆仑剑阁的收徒大典……就在今日。”
穆尧一僵。
“大典之后,昆仑封山六载,谢绝一切外客。”云止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不仅赶不上,程家与仙盟耳目遍布中州,我们怕也很难靠近昆仑山脉的外围。”
穆尧如遭重击,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破灭。
六年?他如今灵力全无,云止又这样……虽然看上去一切向好,可昨晚的那副样子可真将他吓得不轻。
六年……太长了……
这意味着无数变数和伏杀。保不定哪一天便是生离死别。
“呵……呵呵……”他仰面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自嘲,“灵脉毁了……还有魂印……我逃不掉了……云止,我逃不掉了啊……我会连累你……我会害死你的……你知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濒临崩溃。
云止只是半撑起身来,将少年拥进怀里,手一下一下轻拍着穆尧抖动不止的背脊。
“别怕……”
云止声音依旧微弱,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程家和仙盟乃一丘之貉,想来缉魔司已经主动了,将来,我们只能东躲西藏。”
“不是你……是我!亡命之徒合该是我!和你没关系,你走!”
他语无伦次,濒临崩溃,甚至想伸手推开云止。
云止却忍着心口绵绵不绝的闷痛,将剧烈颤抖的少年扣得更紧,死死摁在怀里。
穆尧不敢再动了。
“听着,长留。”云止的吐息洒在他的耳畔,“程家与仙盟勾结,东海、中州乃至南域,都无你我容身之地了。但苍圻三州八域四海,总有地方可以藏身。”
“……”
“北域极寒,恶徒遍地,还能去哪儿?”
穆尧心中没抱多少希望,只一门心思想着如何不连累眼前人。
云止抬眸望向远处,西去三万里,晨光都难以企及。那里苍圻大陆的最深处,西域的蛮荒之地。
“只有一处地方,”他收回目光,抬手双手捧住穆尧的脸,凝着他泪痕斑驳的脸,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那里临近万魔窟,法则混乱,灵气枯竭,仙盟势力难以深入,而你神魂上的烙印……在那里,我也可为你遮掩一二。”
穆尧怔怔地看着他。他明白。他知道云止所说的地方在何处。
极西之地,八百里黄沙——死域荒原。
疯了。
简直是疯了。
可无法否认的是,疯狂,此刻却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我们去,死域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