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贺承之进来时没出声,先去洗了澡,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上床。
谢砚翻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抓住他的手,眼里一点睡意都没有。
贺承之反手握住他:“怎么还不睡?”
谢砚晃了晃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没你在我睡不着。”
“怎么这么会撒娇?”
贺承之笑了,“那就快点搬来公寓,天天抱着我睡。”
谢砚主动钻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心口,听他的心跳声,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如果当时我一直没答应,你会放弃吗?”
贺承之扣住那把细腰,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砚抬起脸:“贺叔叔,你也太自信了吧?”
贺承之低头看着他,拉着他的手缓缓往下,按在自己身上:“宝宝说的是哪方面的自信?”
谢砚掌心顺着结实的胸肌,一路摸到饱满的腹肌,突然被烫了一下,红着脸把手抽回来:“我说正经的呢,你怎么又这样?”
贺承之把人揽回怀里,笑声带着胸膛微微震动:“好了,说过今晚不动你,你也别招我了。”
谢砚趴在他胸口,安静了一会儿,半撑起上身,看着他说:“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相爱的人能遇见彼此,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
贺承之望进那双明亮又柔软的眼睛里,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速度不受控制地变快了。
谢砚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我真的觉得很幸运,我喜欢你,你也正好喜欢我。”
第43章
贺承之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连呼吸都轻得像是隐去了。
那双漆沉深邃的眼眸里,彻底褪去运筹帷幄的从容,浓烈的爱意满到快要溢出来。
谢砚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心跳速度也变快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贺承之喉头攒动,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贴在自己唇上,停留了许久。
谢砚能感觉到滚烫的气息落在自己手背上,呼吸有点不稳。
片刻后,贺承之开口说:“我十六岁那年带着时安回贺家,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为此跟我父母冷战了将近一年。
我那时候一边读大学,一边带时安,他半夜闹觉只要我,我就抱着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一夜没睡,第二天还要去上课。”
谢砚早就从福伯那里听过了这段过去,只是此刻听见他亲口说出来,心还是揪了一下。
“我十九岁进入承远,从最底层做起,为了向我父母证明自己,别人做八个小时,我做十六个小时。”
贺承之顿了顿,“二十三岁正式接手承远,那年时安刚上小学,我前脚签完合同,后脚去给他开家长会,老师也以为我是他哥哥。”
说到这里,他淡淡笑了下。
谢砚想起他们初见时的场景,笑道:“你长得又帅又年轻,谁不会以为你是时安的哥哥呢?”
“宝宝说话真好听。”
贺承之也笑,继续说道,“后来我把承远做大了,公司规模翻了两番,再也没有人质疑我十六岁就有了时安。
可时安却成了最无法理解我的人,与我越来越疏远。”
谢砚语气心疼:“你一定很伤心。”
贺承之声音很低地承认:“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我十六岁时已经做出了选择,人都要承担自己所做的决定。”
谢砚手指摸着他的脸:“如果我能遇见十六岁的贺承之,我会跟他说,你真的很勇敢很有担当,也很爱你的姐姐。”
“我今年三十五岁,过去我的生活里除了时安就只有工作,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必须抓住的,直到遇见你。”
贺承之侧过脸,亲了亲温软的手心,“我觉得你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前半辈子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谢砚眼神很亮:“真的吗?”
“千真万确。”
贺承之望着年轻的爱人,温柔的语气里带着恳求,“谢砚,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