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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第1页）

货船飞行了将近三十个小时。

"白鹭"号是一艘老旧的中型货运船，船体漆面剥落了大半，左舷有三块焊接补丁，引擎发出的轰鸣里夹杂着一种不怎么健康的金属摩擦声。但驾驶它的人显然是个老手——穿越垃圾星稀薄大气层时的颠簸被控制到最低，进入平稳航行后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凌薇靠着舱壁睡了一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是那种沉到底的、几乎没有梦境的深度睡眠。醒来时小七还蜷在她旁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口水把她衣服肩头湿了一小块。

"到了吗？"小七迷迷糊糊地问。

"还没。再睡会儿。"

"不睡了，饿了。"

凌薇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片煎土豆。那是出发前夜她偷藏的，用油纸包了三层，现在摸着还是干的，没有变质。她把土豆片掰成两半，大的递给小七，小的留给自己。

"就剩这个了。"

小七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舍不得咽。吃完之后舔了舔手指上沾的碎屑："什么时候能再吃你做的饭？"

"到了地方，找到厨房。"

"一定会有厨房吗？"

"军校。"凌薇望着舷窗外掠过的星云，"怎么可能没有厨房。"

小七咧嘴笑了。

货船前部的舱门忽然打开，一个穿灰色连体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桶身磕碰得坑坑洼洼，但盖得严严实实。

"给你们送点吃的。"他把保温桶放在地上，"厨房今天多煮了点粥，匀给你们的。别嫌弃，比不上你们那边的好东西。"

凌薇看了他一眼。这人三十多岁，两鬓已经有白发，眼神很平和，手上全是老茧。他应该就是"白鹭"号的厨子。

"谢谢。"凌薇接过保温桶打开。里面是一锅白粥，加了点干菜碎和几片切得极薄的肉干，香气清淡但实在。

"您是厨师？"凌薇问。

"算是吧。"男人笑了笑，"跑船的人，能煮熟就行，谈不上什么厨艺。"

"肉干切的时候逆着纹路走，会更嫩。"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次试试。"

凌薇端了碗粥喝了一口。粥煮得有点过，米粒烂得没形状了，但火候均匀没有糊底，说明这人做饭的态度是认真的。她喝完一碗把碗递回去的时候，窗口跳了一下：

【检测到食用外部食物。精神力恢复+0。1。】

外部食物也能恢复精神力，虽然量远不如她自己做的。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有了底——她的能力不是封闭的，外界正常的食物对她同样有效，只是效率低。

"还有多久到？"她问。

"大约十个小时。到了第一军星的轨道港，会有接驳船带你们下去。那边有人接。"

"有人接？"

"嗯。"男人看了她一眼，"你这趟船，是军方特批的。上船之前我就接了通知。"

凌薇没有再问。她端着粥碗慢慢喝，脑子在转。军方特批。那说明垃圾星上的事已经传出去了，有人在背后运作。T-9？大概率是他。她甚至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军装、机械义眼和那枚信号弹。

十小时后，舷窗外出现了光。

一片比垃圾星明亮百倍的光。凌薇凑到舷窗前，第一眼看到的是巨大的银白色球体——第一军星，整个星球表面覆盖着连绵不断的金属建筑群，反射着恒星的光芒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镜面。星球周围环绕着三层轨道环，上面密密麻麻停泊着各种型号的舰船，小到单人穿梭机，大到母舰级运输舰。货运船缓缓驶入第三轨道环的接驳港时，凌薇看到了更多东西——穿军装的人在通道里走动，数据屏幕在墙壁上滚动信息流，机械臂精准地装卸货物。一切都整洁、高效、冰冷。

"到了。"货船厨师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卡片，"接驳口第五通道。有人举牌子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