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山盟问:“哪里能买到?”
“……啊?”盖律看了眼马车里有说有笑的笺忧和宁司百药,然后转回视线,那张从容的脸上有些裂痕。
冶山盟不解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疑道:“怎么了?这个行囊袋不好买?”
“行、行囊袋?”
“对。”冶山盟一愣,“你以为我说的被褥?”
盖律终于明白自己误会了什么,抬袖擦了擦汗,余光瞥见对着他们捧腹无声笑着的姬澡雪,又气又羞。无奈捂脸道:“这是司里发的,叫福袋。可以装很多东西,不太好做,现在只够给司卫们用,买不到的。”
冶山盟面露惋惜:“要是做的多了,肯定大卖。”
盖律把被褥抱到马车里。男人皮糙肉厚在外面睡就好,女孩子们在马车里睡更安全。他顺便眼神警告姬澡雪闭嘴,回来后对冶山盟道:“都是制卫做的,需要的技艺和材料也很复杂,怕是做出来,最终卖的价,一般人也无法承受。”
须臾,冶山盟叹了口气。
姬澡雪也笑够了,把他的警告当空气。偷偷跑到笺忧旁边,三言两语一说,笺忧那张圆脸立马肉眼可见的通红起来,轻搡了下姬澡雪,羞得过去一把将盖律拽走。临走前,盖律无声咆哮姬澡雪的名字。后者则双手合十,送他一路平安。
宁司百药见他们如此,恍然大悟道:“姐姐和那个哥哥……”
姬澡雪悠哉躺在草地里,笑说:“快要喝上喜酒喽!”
“喜酒?”
姬澡雪又和她说一个惊人的消息:“诃非和程是和他们一起办喜宴呢!”
宁司百药呆愣片刻,道:“司卫都是这样配对好来的吗?”
姬澡雪睁开一只眼:“你那小脑瓜想哪里去了?他们本就是一起求生过,一起求职过,一起出任务过,经历过大起大落,加上本来感情就深厚,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其余人怕没有他们这么真诚。这样在一起,也好。”
宁司百药望向那边并肩而立的诃非、程是二人,若有所思。
一切就绪,男女两边,各自踏踏实实地睡去了。
唯有姬澡雪一人清醒着,她左右看了看已经安睡的众人,悄悄跃上不远处的高树。
月色把那双眼睛染淡了几分,微翘的嘴角也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变得十分安静,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寂静。简直判若两人。
这么多年了,她依旧不敢和人一起过于亲密。是怕暴露自己的秘密,也是怕暴露自己的恐惧。
其实,她这副身体不需要睡多久,只是如果不睡会,总觉得不完整…………
嗳,不过是执念罢了。
姬澡雪倚在树干边,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眼前黑暗中,一阵滑腻的感觉凭空出现,有人在她耳边低声细语道:
“帮帮我……”
姬澡雪猝然伸手,一把朝那东西的位置抓去。那东西没有躲,可能也没想到有人真的能抓住她,愣了一秒,脖子处已被禁锢。窒息感使它立马张大嘴巴急促吸气。
而此时,姬澡雪也慢慢掀起眼皮,凉凉扫过去。
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片经年不化的冬雪,被洁光铺照,宛如两面镜子,看得那东西不由抖了抖。
姬澡雪手中攥住的,像一团滚水腾雾。不过是黑色的。
姬澡雪挑眉:“呦?还真是影妖。你叫什么名字?”
黑雾得以喘口气,惧怕道:“朔、朔晦。”
“好。朔晦。听清楚。我这人最讨厌即将入睡的时候有人来捣乱,所以抓你,你并不冤枉。我没有恶意,但现在有些生气。”
“不、不好意思!”
姬澡雪依旧掐着她:“嗯。说吧,帮你什么。”
“我、我、”朔晦深深呼吸一下,“我姐姐最近滥杀无辜,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求求你,帮帮我。”
姬澡雪模样又渐渐懒散了下来,倦倦道:“哦,为什么找我不找别人。”
朔晦听她一直声音不大,也不由小声道:“你、你身上有灵气。你比他们都厉害。比我姐姐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