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随雨声慢慢淡——”
副歌第一句破声而出的瞬间,思绪猛地被拉回舞台。
高亢、清亮、带有极强共鸣的空灵高音平地拔起,席卷着浓厚的情绪。
林厚言脖颈绷出青筋,气息稳得惊人,尾音带着细微的震颤,听得人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全场彻底静了。
前排攥着应援棒的小姑娘不知不觉红了眼眶,眼泪砸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侧台举着场记板的工作人员失了神,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耳麦里导播的催促都没听见。
候场区里,应知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半寸。
黑沉沉的眼眸亮了,冷冽的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
他在直播间听了三年土豆唱歌,隔着电子信号的声音早刻进了脑海,可现场直面的冲击力,是隔着屏幕的数十倍。
他指尖用力扣着红色宝座的扶手,指节慢慢收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弧度。
“旧巷的月啊照过青瓦檐
未唱完的歌留了一半
故事都埋在墙根下面
风一吹就轻轻叹”
到桥段旋律轻轻落下来,像一声压低的叹息。
林厚言的声音软了几分,褪去了副歌的张力,反倒更戳人心窝。
吉他声渐弱,只剩钢琴的尾音慢慢消散。
“雨落青石板
一声轻叹”
最后一个音轻轻落下去,轻得像一声呼吸,顺着风飘向巷尾,余韵绕着梁,转了三圈才慢慢散开。
全场静了三秒。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掌声轰然炸开,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穹顶。
观众席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扯着嗓子喊“好听”。
直播弹幕直接刷到卡顿,满屏都是“卧槽”“哭了”“这真的是刚才那个人?”
其他选手面面相觑,都为这个状况外的发展摸不着头脑。
评委席上,坐在最中间的男人第一个抬起手,轻轻鼓起了掌。
他是石南笙。
无名社初代男团ACE的主唱兼队长,跟着社长白手起家的元老功臣,也是华语乐坛传了二十年的传说。
一把旧吉他唱遍大江南北,单飞后登顶国民抒情歌神,他的歌男女老少无人不知,无人不唱。
如今他是公司的高级理事,这次三代男团是公司二十周年的重磅企划,他才破例出山,是全场分量最重的评委。
他鼓掌的动作不快,却很重且经久不息。
林厚言站在追光里,眼前被灯光晃得有些发花。
他握着麦克风深深鞠躬,额角的汗滴落在舞台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