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椿把竹笠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这才带着大黄抬脚走进银庄。
银庄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瓜皮帽的中年掌柜,旁边还站着两个伙计,正低头拨着算盘。
见有客人进来,掌柜抬眼打量了一下,目光在边椿的衣着、发髻、异常白皙的皮肤和背篓里的茶树上各停了一瞬,随即便收了回去。
两个伙计满脸讶异,看看边椿,又看看同样戴着竹笠的大黄。正待开口,掌柜一摆手,两人便没敢吱声,悄声退到后堂去了。
“客官,是存是兑?”
“兑。”
边椿将那块碎金子放在柜台上,眼睛虚着看掌柜。
掌柜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又用戥子称了称,最后拿起小剪子剪开四个小角,走到窗边对着光一一看了成色。
“两量六钱八分,成色不赖。咱这钱庄能兑龙洋、鹰洋、地方官票,还有各式铜子儿,都能给您兑。”
掌柜抬眼看他,“客官您要哪种?”
“九成龙洋,一成铜元。”边椿说。
“得嘞,这两量六钱八分金子啊,能兑二百六十八块银元,一块银元呢,能换一百二十个铜子儿。咱可得跟您说明白了,这铜子儿可不是一个地方造的,杂着呢!”
“掌柜的,不妨事。”
掌柜点头,麻利地从柜里取出二百四十一块龙洋,又拉开另一个柜子,数出三十二个布筒,每筒上都贴了一百铜元的封条,再拉开一个抽屉,点出四十枚铜元,一并推过来。
“客官,您自个儿打开布筒数个数儿,再瞅瞅成色。”
“出了这个门,可就换不了喽。”
边椿没有拆布筒,而是将那四十枚铜元在柜面铺开。都是当十钱,粗粗一扫,便发现有五六个样式,有开国纪念币、大清铜币,还有各省铸的光绪元宝等,确实杂得很。
他心下暗自吐槽,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上辈子读书时,听历史老师讲过这时候的货币使用极其混乱,如今亲身经历,发现老师已经是往轻里说。
边椿揭了大黄的竹笠,将钱装进去,一人一狗转身出了银庄,拐进巷子,快步离开。
身怀巨款,边椿带着大黄直奔卢城道观流通处,花二十块银元购置了两整套道士道袍鞋帽,外加朱砂、朱砂笔和黄裱纸。
长发、广袖汉服在这个时代太过惹眼,并不合时宜。
从道观流通处出来时,边椿已经换了一身装扮,头戴黑色逍遥巾,身着长及小腿的灰色交领大襟窄袖道袍,脚踩黑色千层底布鞋。
隐秘无人处。
边椿祭出灵剑:“快上剑,咱们去买些米粮、油盐、菜蔬、锅碗瓢盆……用清洁术收拾干净,我做给你吃。”
忙活了大半天,又吃不上街边的美味吃食,大黄原本有些蔫头耷脑,听到这话立刻眼冒青光,纵身跳上灵剑。
这馋狗!真好哄!
……
下午,小巷。
大黄背上驮着一袋面粉和一袋大米,正放出神识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