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椿装着茶树的背篓里,也塞满了各式鲜嫩的蔬菜,边上还挂了一个木盆,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装满药材的新背篓。
他们拐过几个巷口,停在一家医馆门前,牌匾上写着济民医馆,门口两边是一副对联:
上联:药有君臣千变化,下联:医无贫富一般心,横批:悬壶济世。
医馆人来人往,大多面带愁容。
三个坐堂大夫正在为病人看诊,一个伙计在抓药,还有两个伙计陪在看诊大夫的身边,不知是学医还是打下手。
一个刚闲下来的短打灰布衣伙计看见背两个背篓,一身道袍的边椿进来,热情地凑过来招呼道:“道长,是看病、抓药,还是卖药?”
“我找陈大夫。”
这一早上下来,边椿和大黄并没有只顾着采买。
他们向不少人打听过,都说济民医馆老板陈文元陈大夫,医术高明,性情善良,医馆看诊抓药便宜,每年还会举行两回免费施药看诊,在卢城百姓中颇受尊敬。
伙计一手指向角落里正在诊脉的背影,“陈大夫正忙着呢,道长稍等会儿。”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一个身量中等,蓄着八字胡的陈文元走了过来:“我就是陈大夫,道长找我有什么事?”
边椿递过装药材的背篓,陈文元只低头一瞥,目光便定住了,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见陈文元如此神色,边椿便知道他们采的药材对了。
“陈大夫,我想跟您学医,这是拜师礼。”
“道长见谅,我尚未打算收徒,”陈文元被边椿毫无铺垫的直白请求拉回心神,语气温和拒绝,虽医道同源,但他确实暂未打算收徒。
不过,他目光忍不住落在药材背篓上,余光瞥见不断有人朝这边望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不便细谈,道长且随我来。”
进到内室,陈文元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不收徒,却到底见药心喜,在征得边椿许可后,他小心翼翼隔着手帕,从背篓里挑出三朵赤红色的赤芝和两捆蛇山石斛。
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末了才开口问:“这三朵赤芝和两捆石斛,道长可肯割爱?价钱好商量。”
蛇山石斛珍贵堪比金银,是滋阴圣药,至于赤芝,更是能益寿延年的上品补药,可遇不可求,他行医二十余年只见过几回,如今难得见到,也不知能否买得起。
看样子这两样药材很珍贵,边椿低头给大黄递了个干得不错的眼神,抬头神色恳切道:
“陈大夫,实不相瞒,我想跟您学医,并非一时兴起。如今世道不太平,我想学些本事,日后既能有个温饱,也能治病救人,不负我道门葛仙翁、孙药王等先贤的济世之心。”
“葛仙翁炼丹著书,孙药王倡大医精诚,都是修道之人以医活人的典范。弟子不才,不敢比肩先贤,却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望向陈文元,满脸真诚恳切:“您若肯教,我必勤学,绝不敢懈怠。”
陈文元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约莫十八九岁,穿一身灰色道袍,身形清瘦修长。面容清隽,肤色冷白,眉目间不见丝毫风霜痕迹,一双眸子清冽如渊,望之便觉此人心诚坦荡。
他心下揣度,这个道长多半是富家公子出身,不曾吃过苦头。少年心性,一时热忱,眼下说不是一时兴起,但过段日子,难说。
可……陈文元目光重落到赤芝和石斛上,心中犹疑不定,药材他确实心动,可收徒一事岂能儿戏。
他沉吟了片刻,再抬头看向边椿时,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断然拒绝:“道长既有济世之心,我再推拒,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只是收徒一事,还需再多看看,我心里才能踏实。”
顿了顿,继续道:“若道长不嫌弃,可先在医馆认药一月,再谈拜师不迟。”
“多谢陈大夫!”
终于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