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泱云愿意啊。”柳娘无奈看着他,捏了捏这孩子肉乎乎的脸颊。“他会愿意的。”“你要逼他?”柳娘再次确认。“没有,娘,我会和他好好聊聊的。”戚然应下,送母亲回去休息。路过院子,见泱云的厢房亮着灯,戚然过去敲敲门。屋子里一阵慌乱,什么东西掉落,发出几声脆响。接着,泱云才打开门,神情疲倦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戚然,没想到戚然会来见他。他以为自己和戚然的关系到此为止了。泱云忍不住红了眼眶,“然哥对不起,我我错了。”“你错什么?”戚然拉他进去,关上门,两人坐下好好聊聊。泱云的屋子干净,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就连平日里写作看书的桌子还是戚然给他买的。他多余的钱不是花在了戚然身上,便是给柳娘买东西,或是补贴家用。他对他们母子的好,戚然都看在眼里。“泱云,我一直知道,你的能力不止那点,明年好好认真些,别总是故意了。”戚然的话无疑是拆穿了泱云这些年来的伪装。他无所适从的坐直了身子,眼神虚虚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就是不敢看戚然的目光。“然哥我没有”“我知道,不用装了,你不过是想和我一样不是吗,可是泱云,你的路和我的路不一样,你该去更高的地方。”“我不要。”泱云哽咽着,泪水一颗颗滑落,滴在桌沿边上,成了烛光下闪烁的花骨朵。“然哥,别赶我走,好不好”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没有家,是伯母接纳了他,又是戚然陪着他长大,才让他没有活成乞丐。他的生活里,早已经被他们占满,一句话就要他离开,他做不到。戚然见此,不再劝说什么,拿起杯子,示意他喝一杯。泱云颤巍巍举杯,却不敢说,他总觉得喝了这杯酒,一定会失去什么。他像是被威胁着望着戚然,眼里早已泪流满面,恳求也好,哭泣也好,都无法改变对面少年朝靠近的距离。戚然握住他的手腕,将酒杯送到他嘴边。“然哥求你”戚然抬手,覆住了他的双眼。指温微凉,却又带着让人安定的软,遮住了光,也藏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水汽与慌乱。世界骤然安静,只剩酒香,和掌心那一点不敢用力的温柔。“别怕,喝下去吧,醒来就没事了,就当是个梦,我陪着你。”泱云听见戚然的声音轻得像风。泱云喝了酒,感官却变得格外清晰,他记得酒香,又有一丝丝甘甜。那杯酒彻底抹除了他的记忆。就像一切都不存在了。他们的情谊,小时候的过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假少爷(13)天光从窗棂漏进来时,泱云才缓缓睁开眼。被褥皱乱地堆在床榻上,带着一夜未散的淡淡酒气,枕畔还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余温,仿佛有人曾在身侧安睡过。他撑起身,指尖抚过凌乱的床单,昨夜的画面碎片般涌来。唇齿间的酒意,温柔的话语,覆在眼上的掌心,还有那声轻得像叹息的安抚。每一幕都清晰得触手可及。唯独想不起。想不起那人的眉眼,想不起那人的声音,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抓不住。他茫然地环顾空寂的房间,窗明几净,一室安静,仿佛昨夜那场温柔,只是一场醉后幻梦。他记得一切,记得心跳,记得暖意,记得唇齿间的酒香。却唯独,忘记了‘戚然’是谁。泱云穿上衣服起身,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出门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想来是睡得晚了,母亲早已去上工。他去厨房弄了些吃的,吃了几口,目光又在四周打量,总觉得少了什么,又想不起来。今日不用去书院,泱云又回到房间温书。母亲回来时,他才从屋子里出来,问母亲要吃什么。柳娘看了一眼儿子,笑呵呵撸起袖子,“我来吧,你看书。”“没事,一起吧母亲。”泱云跟进厨房,和母亲一起准备。吃晚饭时,泱云又下意识看向右边的位置,那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家里从来都只有母亲和他,也没有第三个人,可他却觉得自己家里少了些什么。吃了几口,泱云问母亲,“娘,你觉不觉得家里怪怪的?”柳娘疑惑,“什么?”泱云说:“我感觉家里少了些什么?”柳娘跟着疑惑,左右看看,家里也不缺什么,不知道儿子口中的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