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宝气得咽不下气,心里也凉凉的。五月的风带着些暖意,却吹不散秦舒宝心头的寒凉。他叫小满跟上,离开府邸,灰头土脸地钻进城西那座僻静小院。院墙外的蔷薇开得正盛,攀着竹篱缀成一片粉白,反倒衬得他一身戾气格格不入。“阿然。”他推开虚掩的木门,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委屈,平日里的骄矜早被磨得干干净净。廊下竹椅上,戚然正临窗看书,听见动静抬眸看来。日光斜斜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眉眼,鼻梁挺秀,唇色偏淡。一身月白长衫衬得身姿清瘦挺拔,竟比院中的蔷薇还要清雅几分。他合上书,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没有起身,只淡淡道:“少爷怎么今日来了。”秦舒宝几步跨过去,重重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红丝。“你是没听见外面的风声?那个展今霄!不过回来几日,就哄得我爹团团转!”戚然没接话,起身进屋拎了一坛酒,又取来两个白瓷酒杯,动作从容不迫。他倒酒时手腕微垂,酒液顺着坛口滑入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指尖修长干净,连倒酒的动作都透着几分雅致。假少爷(15)“喝口酒吧。”戚然将一杯酒推到秦舒宝面前,声音温润,像春日里的溪水。这声音温润和煦,不急不躁,不经意间带走了些烦躁。秦舒宝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两声,却越发勾起了心头的火气。“我爹居然给了他三条街的铺子!还有城西那片茶山,那是我求了一年都没求来的!凭什么?他不过是个在外头野了十几年的乡巴佬!”秦舒宝攥着酒杯的指节泛白,杯沿被捏得微微变形,说话时红了眼,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戚然端着自己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中的蔷薇上,神色平静无波。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更显得面容清逸。“少爷别难过。”戚然只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附和。“还有我娘!从前最疼我,如今见了他就笑个不停,夸他懂事,有才华,说我顽劣不堪!”秦舒宝越说越激动,猛地将酒杯掼在石桌上,酒水溅出来,湿了半边衣袖。“阿然,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就是在预谋报仇!”他语无伦次地发泄着。从展今霄在生意上帮父亲解了围,说到他在诗会上拔得头筹,再到府里下人如今见了他就点头哈腰,句句都透着嫉妒与不甘。戚然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抬手给秦舒宝添酒,动作轻柔。那酒一点点减少,也不知喝了多少。他不打断,不评判,只是做个耐心的听众。风拂过戚然的发梢,几缕青丝微微晃动,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我打不过他,骂他他也不恼,在爹面前装得温顺懂事,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秦舒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力的委屈。往日的嚣张气焰消散不少,只剩下满心的憋屈。“阿然,我该怎么办?这府里的一切,本来都该是我的。”戚然终于转头看他,目光清澈如泉,落在他布满戾气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悲悯。“少爷,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戚然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急也无用。”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的酒渍。秦舒宝望着他清雅的眉眼,心头的怒火像是被这平静的目光浇熄了大半,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感。他抓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却暖不了那颗凉透的心。小院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蔷薇的轻响,还有秦舒宝偶尔的一声闷哼。戚然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依旧不多言,这份沉默的陪伴,给了秦舒宝一丝难得的慰藉。秦舒宝喝醉了,戚然陪了他一宿。似乎只有在这温柔乡里,他才能忘记一切烦恼,尽情去享受戚然给予他的安慰。可再好的梦,也有醒的时候。荒唐一宿醒来时,秦舒宝头疼欲裂,狠狠敲击了几下额头,还是没有缓解,闷哼一声叫唤起来。“阿然!阿然!”“少爷,我在呢。”戚然从身后搂住他,指尖轻轻落在他太阳穴位置按揉,“可舒服些?”“嗯”秦舒宝终于满意,枕在戚然的腿间,慢慢喘气,“最近烦的厉害,头也疼。”戚然没说话,只是温柔按压着,给他缓解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