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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她专挑那些光线昏暗，建筑老旧的背街小巷钻。这些被繁华遗弃的角落，往往藏着最真实，也最不堪的世相。拐过几个弯，空气中的味道变得复杂起来。劣质营养液包装袋、金属锈蚀、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花灼夭脚步没停，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在一个堆满废弃集装箱的死胡同尽头，她看到了目标。一个身影蜷缩在肮脏的积水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破旧的衣服被撕扯得一条一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还在渗血，最刺目的是他脖颈上套着一个粗糙，明显是强制戴上的黑色金属项圈，上面闪烁着不祥的红色符文，似乎在不断抽取着他的力量。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濒死的幼兽，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动物般的呜咽，但那双透过湿发缝隙看过来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没有屈服，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凶狠、戾气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花灼夭的记忆里调出了关于他的信息。洛栖迟。洛家那个因为天生精神力有缺陷，无法完全兽化而被视为耻辱，最终被家族像丢垃圾一样抛弃的庶子。原型是黑豹。据说性格阴郁孤僻，是个谁靠近谁倒霉的灾星。她站在巷子口，静静地看着他。洛栖迟也发现了她。他猛地抬起头，湿发甩开，露出那张即使布满污垢和伤痕，也难掩精致却异常苍白的脸。他像受惊的豹子一样弓起背，龇着牙，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嘶吼，试图吓退这个不速之客。那眼神，警惕，排斥，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花灼夭没动，也没说话。她的目光掠过他脖颈上那个抑制项圈，神识稍微探了探。哦，不是缺陷，是某种恶毒的封印，压制了他真正的力量，让他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兽形，显得不稳定且无用。洛家……还真是下作。她看着他那副浑身是刺，却又脆弱得一碰即碎的样子，心里毫无同情，反而升起一丝……兴趣。像看到了一块被污泥包裹，却内蕴锋芒的璞玉，或者说，一条被遗弃，牙都没长齐却呲牙咧嘴的……小野狗。她需要一把锋利，见不得光的刀。眼前这个，似乎很合适。洛栖迟见她只是看着，没有进一步动作，眼里的凶狠更盛，但身体却因为力竭而晃了一下，差点栽回污水里。就在这时，花灼夭动了。她朝他走了过去，步子依旧不紧不慢，鞋跟敲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洛栖迟全身肌肉绷紧，喉咙里的低吼更急，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花灼夭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帽檐下的阴影让她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她没弯腰，也没露出任何怜悯的神色，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洛栖迟的耳膜：“喂。”洛栖迟死死地盯着她。花灼夭的目光扫过他脖颈上那个不断汲取他力量的项圈，又落回他那双充满戾气和戒备的眼睛上，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戴着这玩意儿，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等死的感觉……”她顿了顿，微微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似是而非的“好奇”：“怎么样？”洛栖迟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膛剧烈起伏，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侮辱！赤裸裸的侮辱！然而，花灼夭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愤怒和绝望。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想把它弄碎吗？”洛栖迟猛地僵住，所有的嘶吼和敌意都卡在了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衣人。花灼夭迎着他震惊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继续说道：“想活下去吗？”“想……让那些把你当成垃圾丢掉的人，付出代价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洛栖迟千疮百孔的心上。他呼吸急促，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巨大的震动和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且疯狂的渴望。花灼夭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终于，说出了最后那句，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她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狐狸眼，清晰地倒映出洛栖迟狼狈而震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