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23章（第1页）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和绝对的居高临下：“求、我、”小野狗“求、我、”这两个字，像带着冰碴，又像裹着蜜糖，轻飘飘地砸下来，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洛栖迟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上。求她？他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额角，血和污水混在一起，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双原本充满戾气和凶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挣扎，屈辱，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疯狂希冀。他从小在唾弃和白眼中长大，被冠以缺陷者、灾星的名头，连至亲之人都视他为耻辱，迫不及待地将他抛弃。他习惯了用尖刺和凶狠来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宁愿像野狗一样在泥泞里腐烂，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可眼前这个女人……她不一样。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要么厌恶地避开，要么假惺惺地施舍怜悯，要么带着猎奇的心态打量他。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仿佛他所有的狼狈，所有的挣扎，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场无趣的表演。而她，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裁决者。她看穿了他的不甘，他的怨恨，他心底那簇即便被践踏到泥里也未曾熄灭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火焰！“活下去……付出代价……”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疯狂回荡，像魔咒一样诱惑着他。脖颈上那个冰冷的项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身为废物的耻辱，抽取着他本就不多的力量，身体越发的虚弱，就连思考似乎都在费劲，他低低的喘着粗气。他真的……受够了！求她，就能摆脱这一切？就能获得力量？就能……复仇？理智在嘶吼着拒绝，尊严在激烈地反抗。可身体里那股求生的本能，以及对力量，对报复近乎偏执的渴望，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将他往那个诱惑的深渊拖去。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突而剧烈颤抖。花灼夭就那样站着，耐心出奇的好。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将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剧目。帽檐下的阴影里，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有那抹没什么血色的唇，似乎极淡地勾着一个弧度。时间一点点流逝，巷子里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终于，洛栖迟猛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凶狠的戾气被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绝望的疯狂所取代。他松开紧咬的唇瓣，血迹斑斑。他抬起头，仰视着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雨水混杂着血水从眼角滑落。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破旧的风箱，带着屈辱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了出来：“……求……求你。”说完这三个字，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抵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哽咽。骄傲碎了，尊严丢了。但他抓住了一丝……渺茫的光。花灼夭看着脚下这个彻底放弃抵抗，将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她面前的小野狗，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很好。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虽然现在狼狈，但这股子狠劲儿和偏执，用好了，会是一把最锋利的刀。身边养条这样的小野狗，应该会挺有意思的吧。她没再说任何话，只是弯腰，伸出手，并不是去扶他，而是精准地捏住了他脖颈上那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金属项圈。洛栖迟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又死死忍住。花灼夭的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黑色狐火一闪而逝，那火焰带着至高无上的侵蚀之力，瞬间破坏了项圈内部那几个关键的，恶毒的符文节点。“咔……咔嚓……”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困扰了洛栖迟十几年，带给他无尽痛苦和耻辱的项圈，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啪”地一声，从中断裂，掉落在污水里，红光彻底熄灭。束缚消失的瞬间，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如同干涸河床里涌出的清泉，开始在他体内缓缓流动，虽然依旧被封印了大半，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被抽取的状态了！洛栖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摸向自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