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项圈长期禁锢留下的一圈青紫痕迹。真的……碎了?就这么……轻易地?他看向花灼夭的眼神,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情感。花灼夭却像是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能站起来吗?”她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洛栖迟尝试着动了动,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闷哼一声,但还是咬着牙,用尽力气,摇摇晃晃地,依靠着背后的集装箱,勉强站了起来。他比花灼夭还高一点,但此刻却像是需要仰视她。花灼夭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死不了就行。”她转身,朝着巷子外走去,声音淡淡地飘过来:“跟上。”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询问他的伤势,只有这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洛栖迟看着那个黑色的,单薄却仿佛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拖着伤痕累累,疼痛不堪的身体,一步一踉跄地,跟了上去。雨水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冲刷着巷子里的污秽,也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他看着她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算准了他能跟上。他就像一条终于被捡走的,无家可归的野狗,拖着残破的身躯,追寻着前方那唯一的光。哪怕那光,可能来自地狱。他也认了。我喜欢……花灼夭在前头不紧不慢地走,洛栖迟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像是被重新撕开一次,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愣是没哼一声,那双刚刚还充满绝望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背影,像是濒死的旅人盯着唯一的绿洲。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只知道,项圈碎了,那股微弱的、属于自己的力量重新在体内流淌的感觉,真实得让他想哭。就冲这个,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跟了。花灼夭没回头,但神识将洛栖迟强忍痛苦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她没什么同情心,只觉得这小野狗忍耐力还行,没半路趴窝,算是过了第一关。她没带他回医疗中心,那地方人多眼杂,而是七拐八绕,凭着之前狐影汇报上来的几个备用安全屋信息,找到了一个位于旧城区,靠近废弃工业区的匿名仓储单元。这里鱼龙混杂,能量信号紊乱,是藏身的绝佳地点。她用权限刷开厚重的金属门,里面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干净,有基础的维生设备和医疗箱。“进去。”她侧身让开。洛栖迟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挪了进去,一进门,脱力感瞬间袭来,他腿一软,眼看就要栽倒。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冰凉,没什么温度,力道却不容置疑。洛栖迟抬头,对上花灼夭帽檐下看过来的目光。她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离近了看,更是深邃得惊人,像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脏。”她吐出两个字,不是嫌弃,是陈述事实。他浑身又是血又是泥水,确实脏得没法看。洛栖迟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想挣脱,那手却像铁钳一样,把他直接按在了一张金属椅子上。“坐着,别动。”花灼夭松开他,转身去角落拿了医疗箱过来。她打开箱子,里面是标准的急救物品,她看都没看那些消炎喷雾和绷带,直接拿起一把消毒过的合金剪刀。“衣服,脱了。或者,我帮你剪了。”她语气平淡。洛栖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护住胸前破破烂烂的布料,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混杂着污迹,看不真切。他再怎么落魄,也是个成年男性,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啧。”花灼夭不耐烦地咂了下舌,没给他纠结的时间,手起剪刀落,“刺啦”几声,干脆利落地把他上身那件几乎成了布条的衣服从前襟直接剪开,剥了下来,露出少年虽然瘦削却肌肉线条分明、此刻却布满了狰狞伤痕的上身。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洛栖迟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更加刺痛。花灼夭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上扫过,尤其是在心口附近一道深可见骨,还附着着诡异黑暗能量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导致他这次如此狼狈的主要原因。“忍着点。”她没什么诚意地提醒了一句,然后拿起一瓶消毒液,直接往他伤口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