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湿漉漉的绿眸在看到她时,瞬间被点亮,如同找到归途的野犬,却又在触及她淡漠目光的刹那,卑微地垂了下去,只敢用余光贪婪地捕捉她的身影。“过来。”花灼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洛栖迟立刻走近,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垂着头,脖颈上那道黑色的项圈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伤,好了?”她问。洛栖迟轻轻“嗯”了一声。“让我看看。”她命令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洛栖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他顺从地,有些笨拙地解开上衣的扣子。少年精瘦却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旧的疤痕已经淡去,新生的皮肤泛着健康的色泽。然而,他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仿佛暴露在她目光下的不是身体,而是他赤裸的,卑微的灵魂。花灼夭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心口曾经最重的一道伤疤附近。洛栖迟猛地一颤,呼吸骤然急促,绿眸中掀起惊涛骇浪,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只化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感觉那只手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燎原之火。“实力呢?”她的指尖缓缓下滑,停在他的小腹,那里是能量核心所在。“……恢复了,还…精进了一些。”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煎熬,又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带着痛楚的亲近。花灼夭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番检查再寻常不过。她满意地看到他眼中被压制的,而不敢泄露分毫的渴望。“还算听话。”她懒懒地评价道,然后拍了拍身旁空着的位置,“今晚,留在这里。”洛栖迟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人?”他声音里的颤抖再也无法掩饰。“暖床。”她吐出两个字,仿佛赐予他无上的荣耀,随即闭上眼,不再看他,“安静些。”洛栖迟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小心翼翼地爬上那张他肖想已久的大床,蜷缩在最边缘的位置,生怕多占据一分地方会引来她的不悦。他僵硬地躺着,全身的感官却放大到极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冷香,几乎要让他晕眩。过了许久,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身旁传来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温暖,一种近乎疯狂的勇气驱使着他。他像是受到蛊惑般,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想要……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散落在枕畔的发丝时。“砰!”一股力道狠狠踹在他的腰侧,不算重,却带着绝对的警告。他毫无防备,直接被踹下了床,滚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洛栖迟蜷缩在地上,愣了一瞬,随即那双绿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怨怼,反而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满足。他抬起头,望着床上连姿势都未曾改变的身影,像一只被主人责罚却依旧摇尾乞怜的狗。他不敢再上床,就这么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将自己团成一团,脸颊轻轻贴着床沿,感受着那微弱的,属于她的气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能守在离她如此之近的地方,已是莫大的恩赐。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洒入。花灼夭醒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蜷在床边地毯上的身影。少年安静的睡颜带着几分无害的脆弱,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像是守护在巢穴旁的幼兽。许是察觉到她的注视,洛栖迟猛地睁开眼,绿眸中瞬间漾开紧张与不安,像是怕被再次驱逐。花灼夭看了他片刻,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墨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逗弄。洛栖迟却浑身一震,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喉间发出类似小兽的,满足的呜咽。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光彩,几乎要灼伤人。“还算乖。”她收回手,脸上的那点暖意瞬间消失,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伤好了,实力也够了,也该替我做事了。”她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谈论天气:“城西,我们据点旁边的刘家,那个三少爷,看着碍眼。”她微微俯身,指尖再次挑起他的下巴,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去,让他消失,做得到吗?”洛栖迟仰望着她,绿眸中没有任何犹豫或恐惧,只有全然的痴迷与服从。“是,主人。”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会让他……彻底消失。”“很好。”花灼夭满意地勾唇,随即松开手,冷漠地指向门口,“现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