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谢长风薄唇轻抿,手上勾着腰间的一块令牌轻轻晃动。可那审视的眼神,却让宋泯仿佛回到了他宋泯陡然跪在地上,外面的人又在宋公公宋公公的叫,许是又出了什么事情等着他去解决。可宋泯却没有以此为借口退下去,他深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道理,若是此刻不表明态度,只怕事后亲自去谢府负荆请罪也没用。可他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有的话该不该说。一边是威严深重的帝王,一边是偏执阴骛的谢长风。这两个人谁都得罪不起。可谢长风已经不耐烦了:“难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说罢,谢长风就要起身离开,宋泯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机会,索性把眼一闭,心一横:“陛下那日从谢府离开后,去了东宫。”谢长风整个人顿了一瞬,宋泯不说又如何,陛下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他总是能打听到的。可这些法子都不如直接撬开宋泯的嘴来得方便快捷。终于将这件悬在心中多日的大事说了出来,宋泯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默默退后了一段距离,生怕谢长风因为此事迁怒于他。若是没有历经太庙的事,谢长风或许会因为此事而慌张,可经历了太庙那一遭,他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有了解释。谢长风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难怪你故意提起皇后和妃嫔家属的毡条,原来就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宋泯着急忙慌地磕了两个头,难怪谢长风说他蠢笨,本来只是抱着跃跃欲试的小心思试探两句,当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就多提了这么一嘴,就被谢长风逮住了漏洞。“干爹,儿子蠢笨如猪,你就原谅儿子这一次吧!”宋泯敢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再犯,毕竟面对谢长风和陛下之间的暗潮涌动,哪怕是一头猪来了,也会开智一般想要试探上两句。两个注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人,只要涉及到一丝风月相关,就没人能克制住深挖的念头。当然,若是脖子上横着一把刀,这世上绝大多数都能忍住。可宋泯不一样,他是从小陪皇帝长大的,又同谢长风关系深厚,仗着这样的身份,他动了试探的心思。所谓好奇害死猫,宋泯现在就吃到了这样的苦头。将贴上来又哭又吵只差上吊的宋泯一脚踢开,谢长风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好了,别装了。”谢长风:“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接收到谢长风嫌吵的眼神,宋泯立马止收声,擦了擦刚刚拼命挤出来的两滴泪:“干爹请说,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儿子必定为你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够了,”谢长风问道,“陛下去了东宫后是什么反应?”宋泯一顿,原来所谓的将功补过是这个意思,他回想了一下陛下那天的反应:“好像没什么特别奇怪的,那日回太渊殿还是照常同其他大臣商议朝政,批复奏折,只不过比平时晚睡下半个时辰。”“非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便是问了我一枚牡丹翠鸟簪的去向。”听到后半句话,谢长风的一颗心彻底跌落原位,这才真正确定了陛下对一切已然知情。不过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的神情。宋泯凑过去小声道:“干爹,你没事吧?”这下宋泯也是真的确定了,原来干爹喜欢的人竟然是陛下!自那日从东宫出来后,他便为这事耗尽了心神,一会儿怀疑自己想得太多,一会儿又怀疑自己想得太少。总之宋泯为了这事连头发都快掉光了,一会儿怕陛下因为此事降罪于干爹,一会儿又怕自家干爹做出什么傻事来。他是越想越多,这才忍不住在今日出言试探了几句,谁曾想当即就被谢长风看透了。室内一时之间有些安静,半晌,谢长风揉了揉额角,朝宋泯挥手,看上去略有几分疲惫:“罢了,今日上元节事物繁杂忙,你先下去忙吧。”宋泯:“干爹你可不要多想,我看陛下”“宋泯,谁给你的胆子议论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