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一次对撞。
这一次,他没有被震飞。
他死死顶住,灰剑卡在银光之中,剑身崩出数道裂纹,他的手也在裂,五指只剩两根连着,其余化作飞灰。他咬牙,往前压。
灰剑一点点推进。
银光在颤抖。
龙眼中的那张脸再次浮现,空洞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说:“你也会变成我。”
他怒吼一声,不是惧怕,而是愤怒。
“我不是你!”
他猛地上前,灰剑狠狠刺入龙眼。
银光炸开,龙首猛地后仰,发出无声的嘶鸣。整个身躯开始晃动,银线断裂,鳞片崩解。可就在这时,牧燃忽然感到一股寒意钻入识海。
不是攻击,不是压制。
是一种低语。
听不清内容,却让他浑身发冷。那声音仿佛来自极远之地,又似从他身体里长出。它不劝他停,不逼他降,只是重复一个节奏——像钟摆,像潮汐,像某种不可违逆的规则。它温柔地告诉他:放弃吧,解脱吧,一切终将归于寂静。
他差点松手。
白襄突然大喝:“守住心神!别让它进去!”
他猛地清醒。
那声音仍在,可他咬牙,将全部念头压成一句:“带澄回家。”
四个字,像铁钉,把他钉回自己身上。
他继续压剑。
灰剑深入龙眼,银光四溅,如烟花爆开。龙身剧烈扭动,尾巴扫向地面,炸出数道深坑。白襄被气浪掀翻,滚出数丈,吐出一口血,可手仍按在地上,星辉未断。
牧燃的右臂彻底消失了。
肩膀以下,空荡荡的。
可他还有左手。
他用左手握住剑柄,继续往前推。
剑尖穿透龙眼,银光骤然熄灭。
龙身僵住。
然后,开始溃散。
银线一根根断裂,符文崩解,化作光点飘散。龙首低垂,最后一丝光在眼窝闪烁,那张脸再次浮现,盯着他,空洞,冷漠,却又带着一丝……怜悯?
随即,消散。
龙彻底瓦解。
银光退去,权杖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神使们站在原地,没有追击,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
牧燃站着。
灰剑插在面前的地上,支撑着他残破的身体。他只剩半边胸膛,右臂全无,左腿从膝盖以下化灰,右脚也只剩脚跟。他靠剑而立,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桩。
白襄爬过来,抬头看他:“你做到了。”
他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只剩一根手指还连着皮肉,其余正风化。
他忽然问:“刚才……那张脸,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