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后,沈清宴直接去了附近一家小酒吧。
他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点了一瓶未开封的酒。
原本只想喝一杯,可一口下肚,非但没能浇灭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反而让他越发烦闷。
一瓶接一瓶,具体喝了多少,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刺目的灯光不停地在眼前晃,嘈杂的人声、陌生体味与酒精混杂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阵翻搅。
他最终撑不住,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吧台面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陆野不知在暗处守了多久,直到确认他彻底醉倒,才缓步上前。
他眉心拧成了一个结,一手穿过他腋下,另一手抄起他膝弯,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沈清宴含糊地低呼了一声,本能地抓住了陆野衣襟。
陆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手臂却收得更紧,迈开长腿,抱着他快步穿过喧嚣人群,走出酒吧。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沈清宴瑟缩了一下,鼻尖蹭到陆野颈侧温热的皮肤,闻到熟悉的味道,和他记忆深处的气息重合,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清明。
“我自己回去。”
“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清宴几乎是立刻拒绝,“我自己……”
话没说完,头又是一阵昏沉。
陆野没再给他推辞的机会,抱着人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他将几乎不省人事的沈清宴放在床上,想去给他弄点热水。刚转身,手腕就被死死抓住。
陆野身体一顿,回过头。
沈清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底布满血丝,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
“陆野,我试过跟女人……”沈清宴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我厌弃,“她们很好,可我碰不了。我觉得自己脏,自己不配。”
陆野身体一僵。
“男人我也试过,可我受不了他们的触碰。脑子里全是你……怎么都甩不掉。”
沈清宴说不下去了,酒精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再也撑不住,松开抓着陆野的手,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见过沈清宴很多样子,愤怒的,冷漠的,疏离的,带着虚伪假笑的。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整个人好像彻底碎掉了,原来他所谓的爱,到头来竟把沈清宴折腾成这样。
“对不起……”
他想碰碰沈清宴,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了。
最终他转过身,走进浴室,接了一盆温水,又找到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浸湿拧干。
回到床边,沈清宴身体蜷缩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已经平稳,只有肩膀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陆野在床边坐下,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擦去沈清宴脸上的泪痕。
沈清宴眉头微蹙,在睡梦中不舒服地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陆野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脸,看了他很久,三年了,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
这三年,他没有一刻不想他,也没有一刻不恨他。
最痛苦的时候,他也曾想过无数种折磨人的法子,等这人回到身边全用在他身上,甚至动过废了他双腿、让他再也走不了的念头。
可真当沈清宴出现在眼前,他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自己稍有失态,就把人彻底吓跑。
此刻听完沈清宴的话,他简直恨透了当初混账的自己。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