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不马虎。
死者二十出头,勒痕水平,前深后浅,宽约半寸。左侧有偏转。没有掐痕。口腔有微弱的酒气和另一种苦涩的气味——蒙汗药的痕迹更明显了,凶手这次连酒都不怎么兑了,直接下的药。
手法越来越精简。
沈禹把所有痕迹一一记录在验尸格上。写完之后她开始检查现场。
门窗。床铺。地面。桌上。
这次没有断绳头——凶手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检查得更仔细了。
但沈禹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在死者的右手掌心里,攥着几根短短的纤维。
灰白色的,粗糙的。
麻纤维。
她挣扎的时候抓到了凶手的绳索,扯下来几根纤维。
沈禹用银针小心地把那几根纤维挑出来,用油纸包好。
然后她又做了一件事——她检查了死者的指甲。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甲缝里有灰黑色的东西。不是泥土,颜色不对。
她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
墨。
是墨汁。
沈禹怔了一下。
窑子里的姑娘指甲缝里怎么会有墨汁?她们又不写字。
不是死者自己的墨。
是凶手的。
沈禹想到了一种可能——死者在挣扎的时候抓了凶手的手或手臂,凶手的手上沾有墨汁,被她刮到了指甲缝里。
一个手上沾着墨汁的人。
编绳索的匠人手上不会有墨汁。但写字的人会。刻字的人会。
匠作监除了编绳的匠人,还有刻字的、刻印的、做标牌的。
赵四被匠作监除名之后,有没有可能改了行当,做跟刻字有关的活计?
沈禹把这些想法压在心里,把墨汁纤维也一起包好了。
验完之后她找到吴捕头。
"吴捕头。除了查绳铺之外,能不能再查一样——城里做刻字、刻印生意的铺子,看有没有近两三年新来的、三十来岁的外地伙计。"
吴捕头看着她。
"你又发现什么了?"
沈禹把指甲缝里的墨汁的事说了。
吴捕头想了想。
"行。我让人去查。"
沈禹回到棺材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莫七还躺在炕上,但没有睡,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