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机器过载时发出的刺耳噪音。
像是它们运行的“程序”被突然打断了,来不及切换到正確的反应,只能发出最原始的错误提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控制这一切的东西,在暴怒的那一刻,顾不上维护“布景”了。
它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它不是万能的。
它只是一个看守。
一个看守,管著一座山、三百六十只假猴子、一颗假太阳、无数棵假桃树,还有——他。
当它把所有力量集中在“阻止他碰光点”这件事上时,其他地方就会露出破绽。
石猴的眼珠子在紧闭的眼皮后面转了转。
一个粗糙的、简陋的、充满了野兽式狡猾的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形了。
他不需要跟这个牢笼硬碰硬。
他只需要让它“忙不过来”。
分散它的注意力。
把它的“运算”拉到极限。
然后,在它顾此失彼的那个缝隙里——他只需要那么一瞬。
一瞬就够。
石猴在泥里又躺了十个呼吸。
確认那股甜腻的安抚之风没有增强、確认天上地下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之后。
他“醒”了。
动作是演出来的。
先是手指抽搐,然后四肢乱蹬,接著翻了个身,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像是被打懵了刚缓过来的样子。
做足了全套。
然后他晃悠悠地站起来,一脸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猴群照旧蹦躂。
桃子照旧掛著。
太阳照旧掛在天上,虽然又暗了几分。
石猴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嘴里嘟囔:“俺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大得很,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东西”听的。
然后他歪斜斜地走向猴群。
走到那只总扯他耳朵的小猴崽子面前,一把揪住它的尾巴提起来。
小猴子叫唤。
石猴嘿一笑,把它放回树上。
转身对著满山坡的猴子,胸膛一挺,嗓门拔到最高。
“听好了!都给俺听好了!”
三百六十只猴子齐刷刷转头看他。
“从现在起——所有猴子,每一只,朝不同方向跑!”
猴群发出困惑的嘶声。
一只老猴歪著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