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A,黄金瓶。
18K镀金瓶身在路灯下晃得人眼睛发疼,磨砂的金属质感握在手里又冷又滑。
祁冉悦把瓶子从纸袋里抽出来的时候,瓶身上的光芒像一把刀,劈开了墓碑前浓稠的黑暗。
她买了十二瓶,一共六个颜色,每个颜色两瓶。
当时是祁冉悦拉着陈蓉一起商量的。
婚礼一定要喝交杯酒,还要有香槟塔。
祁冉悦说,这一点都不俗,就是要亮瞎他们。
倒酒时啊,就由祁冉悦主导、陈蓉扶瓶底,从最顶层的中心杯开始,慢倒至满溢再流向下层。
两人还计划到了喝完的空瓶。在瓶身上写下你们的名字和婚期,放在家中酒柜或书房,是比照片更有质感的纪念物。
祁冉悦拧开瓶盖。
没有交杯酒,没有香槟塔,没有伴郎伴娘,没有婚礼。
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墓碑前,膝盖上搁着一瓶本该在婚礼上打开的*桃A。
她灌了一口。
酒液滚过喉咙,黑皮诺的果香在口腔里炸开,饱满的,丰腴的,带着樱桃和莓果的甜。
好喝。
真好喝。
陈蓉肯定会喜欢。
她说过黑皮诺是她的本命酒,果香重,不涩口,喝起来没有负担。
“很好喝。”祁冉悦对着墓碑说。
声音在空荡荡的墓园里散开,没有人接。
她又灌了一口。
这次喝得猛了,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她没擦。
“本来是想……结婚的时候喝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
灯光下,瓶身折射出碎金一样的光斑,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墓碑上,落在陈蓉的照片上。
“交杯酒。”祁冉悦声音开始发抖,“你记不记得?你说交杯酒要用最好的酒。爸爸妈妈说香槟塔太俗了,俗就俗,老娘结婚就是要金光闪闪的。”
她笑了一下。
很短,很苦,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然后她又喝了一大口。
酒劲上来了。
胃烧了起来的,从食道一路烧到喉咙,烧得她想吐。
但她没有停。
她拧开瓶盖,把酒倒了一些在地上。
琥珀色的液体渗进泥土里,把墓碑前的一小块地洇深了颜色。
“给你的。”她说。
喝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酒还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