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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去广陵（第1页）

江落尘和夜不语出了寒碛镇，沿着山路往南走。

雪一直没停，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刮得人脸生疼。脚下的路叫雪埋了大半，石头和枯草时不时从雪面底下硌出来，走得很慢。

江落尘把斗篷往上拢了拢，手指碰到领口时，才发觉已经冻得有些发僵。李秋霞那些话还在耳边转，尤其是娜仁花和乌云的名字，一声一声，怎么都压不下去。

夜不语走在她身侧，步子不快，像是在照着她的速度。

走了许久，江落尘才开口：“先别去别处了。”

夜不语偏头看她。

江落尘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声音不高：“去忘川台。”

“为何？”

“陆南浔。”

她吐出这三个字，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他见活死人时太稳了，不像头一回碰上。对噬源毒，他也知道得不少。还有落樱刀——他一见那刀，反应就不对。”

说到这里，她眼神沉了沉。

“他也许早就在怀疑我。”

夜不语没立刻接话，只踩碎脚下一层薄冰，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才道：“忘川台在焚天之战里确实干净得过头。”

江落尘抬眼看他。

“出了力，名声也得了，人却几乎没折多少。”夜不语声音很淡，“太巧。”

风雪渐渐大起来，打在人身上发硬。前头山道转了个弯，江落尘脚下一滑，靴底碾过一块冻石，身子晃了一下。夜不语抬手扶住她手腕，很快又松开。

“你知道你要查的是什么吗？”他看着她，“若猜得没错，陆南浔未必知道背后真相。”

江落尘站稳后，慢慢把手收回来。

“我知道。”她道，“可我总不能一直被人牵着走。”

她说这句话时，风正从侧面灌过来，吹得她眼睛发酸。可她没躲，仍直直看着夜不语。

“我爹的死，烽烟阙的散，寒碛镇这些人，还有噬源毒……总得有个头。”她声音不重，却没半点退意，“不管后面是谁，我都得挖出来。”

夜不语看了她一会儿，没再拦。

“先去广陵。”他说，“打听清楚再上忘川台。”

江落尘点点头。

再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边终于露出一点灯火。

是一间破茶铺。

屋檐被雪压得低低的，门前那块木匾早被风吹得发黑，字只剩了半边。门板叫风拍得吱呀作响，看着随时都要散架。

江落尘推门进去，一股呛人的烟火味和劣茶气立刻扑了满脸。屋里烧着个泥炉，火不旺，烟倒是不少，几张油腻发黑的桌子边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都是行路模样，带刀带剑，却没什么人说话。

她扫了一眼，挑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夜不语在她对面落座，背后正对着墙，视线一抬，便能把整间茶铺收入眼底。

“客官，喝点什么？”

迎上来的是个瘦瘦的小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肩上搭着块洗得发白的布巾，脸上生了几点淡雀斑。话说得勤快，眼神却飘，像是总惦记着什么。

“两碗热茶。”江落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