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扑倒在她面前哭诉,一说浣衣局的活计不好干,求着想调回来继续做宫婢。
又说从前眼高手低,被郡主厌恶,今后定然会改,无论如何一定要回来。
陈香兰把她打发走了,心生怜悯,但是仔细问了彩舟才知道荷叶究竟为何忽然求着回来。
原来荷叶原是少卿郑大人之女,因罪抄家,得陛下恩典,特赦女子不必做官妓,入宫进了浣衣局,荷叶这几年十分出色,才被选入后宫做宫婢。
郑家夫人与徐莲珍交好,双双有孕便玩笑着指腹为婚,只是后来种种,当初的戏言早就无人再提起。
可是荷叶对徐家恋恋不忘,时不时便把这莫须有的婚事拿出来说一说,惹得大家都笑她痴心妄想。
此番哭求着要回来,是盯准了陈香兰要去陪长公主读书,而侍读正是徐家徐忱。
陈香兰听完大惊,这是要去纠缠徐大人?
可她分明瞧着,徐大人是陛下派来服侍玉浓的,说不准是今后的驸马。
她怎么可能放任荷叶去搅合?
陈香兰这次并没有瞻前顾后与玉浓商量,直接壮起胆子一口回绝了荷叶。
接连四五日,薄玉浓白日里在徐忱眼皮子下苦读,回到望仙宫沐浴后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就连薄怀俨想与她共用晚膳,她都托白荷前去拒了。
这一日,无精打采捱到徐忱讲完最后一个字,薄玉浓扶着莲子起身,忍不住打哈欠,只想回望仙宫舒坦睡一觉,却被他叫住了。
“长公主殿下,请留步。”
【相安无事好几天,徐忱忽然要你留堂,不知他究竟想说什么,你打算回去睡觉还是留下来听听看?】
薄玉浓看了一眼陈香兰,示意她先回去。
待人都走了,她转头看向徐忱。
徐忱做侍读时没有穿官服,只穿着襕衫,削弱了往日的阴沉,倒有几分清朗。
薄玉浓这些日子偷偷打量过徐忱,他样貌很好,不同于陆行则漂亮俊俏、姜去寒的温润儒雅。
徐忱的美是哀艳的,总是令薄玉浓联想到挺拔枯瘦布满荆棘的枝杈上,竭尽全力绽开的玫瑰。
“不知徐大人留我何事?”
徐忱不慌不忙,示意她落座,然后烹茶煮盏。
“长公主想必还没尝过在下烹的茶。”徐忱神色仍是淡淡。
“唔”薄玉浓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没喝过。”
徐忱道:“不如留下来尝尝。”
薄玉浓问:“有什么不一样吗?”
“哦,我是说,你烹的茶会有什么不一样吗?”她补充。
如果没什么不一样,她还是想有话快说,然后回去睡觉。
这几日她脑子都要过载了,不停地读写,很累。
徐忱执杯的手一顿,冷白的肌肤上青筋微微跳动一下,但还是从从容容放杯斟茶。
“或许在下的手艺也没什么不同。”这话意味深长。
他烹茶卖力,薄玉浓不好驳他面子,道谢后端起茶杯,吹凉了一口喝下。
“还不错。”
她确实尝不出什么不同,也没有心思与徐忱探讨烹茶之道。
“殿下对我无意。”徐忱忽然道。
薄玉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然而,徐忱只是盯着她。
“徐大人不是也对我无意么?”薄玉浓在他的逼视下反问。
徐忱忽然笑了,“殿下是个直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