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于深宫,日渐无聊,看见花圃边丛丛嫩芽,忽然想起许久没见姜去寒,薄怀俨或许知道他的动向,是否前去问一问?】
耐不住无聊,薄玉浓提着裙子领着麦麦,去了春鸣殿,打算向薄怀俨问问姜去寒的近况。
行至春鸣殿,吕真立在门口,冲她行礼笑道:“殿下,这会徐大人在里头回话呢。”
“徐大人?哪个徐大人?”
吕真答道:“您可能不知道,是新科探花,徐忱,徐大人。”
怎么可能不知道,徐忱,她见过的,就在百花宴那天。
薄玉浓忙道:“那我晚上再来。”
说完,她转身要走。
忽然,吕真道:“殿下,不妨事,先前陛下有旨,只要是您找他,都可以叫奴直接入内禀报,奴这就去。”
自打梅岭那次之后,陛下就事事以长公主为先,吕真不敢怠慢。
薄玉浓连忙叫住,“不必不必!”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吕真转身就往殿里去。
殿内,徐忱被赐了座,他端坐着,发冠束起一丝不苟的头发,衣袖搭在双腿上,垂眸,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薄怀俨并未抬头看他,仍提笔写字。
君臣二人不欢而散,至今半月未见,确仍旧像以前一样,相处从容。
“之理,这些日子在秘阁理书,可理出什么来?”
徐忱答:“臣抄写《中庸》有言,在下位不援上。又道是正己而不求于人,方知陛下苦心。”
薄怀俨搁笔,睨他。
“臣狂妄,竟敢质疑长公主身份,忤逆陛下,罪孽深重,然,得陛下开恩,只叫臣于秘阁理书,静思己过,已是无上恩宠。”
徐忱起身,跪地,“臣收回先前狂妄之言,今后定然不臆圣衷,守本务,尽官责。”
薄怀俨的视线并未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沉沉,思索着这些日子得来的消息。
阿水下落不明,暗卫循着当年踪迹搜查,却发现有人在半月前也查到这里过。
会是谁?
若是徐忱
薄怀俨冷笑,徐家受赵庶人牵连,这些年虽占着个侯府的名分,却毫无实权,只等着身死爵除。
当年,徐忱之父谢文,是个数次科考落榜,郁郁不得志的漂亮人,当年徐家依仗着赵皇后,势力极大,最受宠的小女儿徐莲珍对谢文一见钟情。
徐家几番阻拦无果,反倒叫这两人珠胎暗结,只好逼着谢文赘入侯府。
徐忱出生后,谢文与徐莲珍反倒不如最初那般深情了,你恨我怨,各自又去寻欢作乐,在侯府里闹得天翻地覆。
恰逢赵皇后失势,徐家大厦倾颓,谢文与一歌女卷了金银私奔,至今不知所踪。
自那以后,徐莲珍一蹶不振,日日饮酒,府中人自身难保焦头烂额,自然没再有人去管当初最受宠的小女儿,一家子人稀里糊涂十几年,直到现在。
是他,将徐忱从水深火热中拉了出来,允他科考,帮他铺路,放他与陆家在前朝还有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
薄怀俨收回思绪。
若真是徐忱在查长公主身世,薄怀俨不信他是为了所谓的皇家名誉。
徐忱自幼生活困苦,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会不遗余力地往上爬,为了如今这个位置,为了走到权力中心,他已经挣扎了二十年。
又怎会冒着断送前程的风险,去查后宫秘事呢?
除非,他是为了斗陆家。
薄怀俨挑眉。
徐忱以为陆行则会得驸马之位?
细想,众人眼瞧着陆行则护送长公主回滦京,陆家与太后又是不可分割的亲戚,陆行则在滦京横冲直撞口无遮拦
倒真像是要提他做驸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