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她说。
“听见什么?”
“你对斯内普教授说’烟的颜色变了’之后,”赫敏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你对纳威说——‘是线告诉我的’。”
林昼的手指在内袋边缘停住。他能感觉到手帕粗粝的纹理透过布料传递到指尖。
“我不会告诉别人,”赫敏说,语速很快,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计算完毕的结论,“但我想知道——你说的’线’,和我理解的是不是同一种东西。一种连接。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林昼的左手腕内侧突然一阵发紧。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某种沉睡的脉络正在试图从血肉中浮现。他低头看手腕——青色的血管安静地躺在皮肤下面,什么都没有出现。只有那种发紧的感觉,某种力量正在慢慢收紧。
他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一个研究者拿到关键数据时的那种亮。她翻开硬壳封面的笔记本,用羽毛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佩弗利尔——”她一边写一边念,“’线’连接理论。需要更多数据。”
“你没有问题了?”林昼问。
“有,”赫敏合上笔记本,“很多。但我现在没有足够的背景知识来组织它们。我需要先查阅一些资料。”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打算详细解释,对吗?”
“对。”
“我猜到了。”赫敏点点头,没有失望的表情,只是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一些,“但我会准备好问题的。下一次。”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她没有回头,“你今天做的事。拉纳威那一把。很勇敢。”
林昼没有回答。他看着赫敏的背影消失在地下教室的石阶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里的嘈杂吞掉。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绣着蟾蜍的手帕。粗亚麻的纹理在指腹下摩擦,蟾蜍的两只歪眼睛隔着布料硌着他的掌心。
左手腕内侧的发紧感慢慢消退了。什么都没有出现。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曾经在那里试图苏醒——某种比灵视更深层的连接,某种他一直以为只存在于”看”之中的东西。
也许赫敏感觉到了。也许卢娜也感觉到了。
林昼走出地下教室,拐进一条侧走廊,在窗口停下来。窗外是黑湖,湖面灰蒙蒙的。
他掏出手帕。右下角,靠近边缘缝线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红点。不是他额角上的血——形状不对,是一个完整的圆形,直径不超过两毫米,像一滴血从空中落下,精准砸在这个位置。颜色比他的血更深,近乎褐色,边缘有一圈很淡的紫色晕染。
林昼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灵视。
银白色的薄膜在眼底铺开。在灵视的视角下,那滴血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更深层的东西浮现出来:一丝极淡的紫黑色纹理,从血滴中心向外辐射,分叉,延伸。
寄生线。奇洛。
林昼想起今天魔药课上,在坩埚爆炸之前,他曾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位置不对——不是讲台后方的斯内普,是教室前门方向。
林昼用灵视追踪那丝紫黑色纹理。它很微弱,比奇洛后脑勺上那条寄生线弱上百倍,但味道一样。同一种腐败的甜腻,同一种冰冷的恶意。
纹理只延伸出不到一厘米就中断了。养分不够。一滴血能承载的东西有限。但它确实在那里。
他关闭灵视。手帕上的红点变回一个普通的褐色污渍,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当成泥点。
林昼把手帕叠好,放进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走廊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午饭时间快到了。林昼在人群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