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善真便来寻顾小满。 “走,带你去个好去处。” “去哪儿这般早?” “织坊。你总在书坊守着那堆纸,也该出来见见活气。我们这行当,不比你们校书轻松,一梭一线都是实打实的功夫。” 两人穿过渐渐苏醒的三山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不深却曲折得很,青石板被经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朝阳斜照,泛着温润的光泽。越往里走,织机声便愈密,咔嗒咔嗒,起初如疏雨敲窗,渐成急雨倾盆,最后汇作一片连绵不绝的轰鸣。 善真推开一扇厚重的栎木门,里面是数十台织机同时运作,梭子在织工手中来回飞驰,快得只见一道银光。阳光从天窗斜斜照下,光柱中浮动着万千细小的丝絮,染料、丝胶、木头受潮的气味,混着女工们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在闷热的空气里酿成一种独特而蓬勃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