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他怎么知道我会住那里?”
沈青禾看著我,声音很轻:“二河,你师父做局,从不只看一步。”
这句话听得我心里发冷。
师父聪明,我知道。
可一个人再聪明,也不该算到十年后我出狱第一晚会住哪家旅社。
除非那不是他算的。
是有人把我推过去的。
从三监门口的包裹,到河西桥头的顺发旅社,再到青禾斋,再到罗九爷的茶桌。
我以为自己在走路。
现在看来,是有人把路铺好了。
我把钥匙收好,转身就要走。
沈青禾叫住我:“二河。”
我回头。
她说:“別一个人去。”
我问:“你跟我去?”
她沉默了一下,说:“我不能离开铺子。”
我笑了:“那你这句提醒没什么用。”
“有用。”她说,“去河西桥南边,找一个叫老疤刘的人。”
我心里一怔。
“你认识老疤刘?”
“他今早来过南街,打听你。”
老疤刘是我在里面认识的。
他本名刘成疤,脸上有道疤,不长,但很深,从左眼角斜到颧骨。人不算坏,就是嘴碎,胆子小,爱占便宜。我们在里面同一个车间待过两年,他比我早出来半年。
我出狱前,他给我递过一句话,说出来后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河西桥南边找他,他在那边替人开黑车。
我本来没打算找他。
我这种事,拉谁进来谁倒霉。
沈青禾却说:“他能帮你找车,也能认人。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在罗九眼皮底下。”
我问:“你怎么知道?”
她看我一眼:“我是帐房。”
这句话堵住了我后面所有问题。
我拎起钱袋。
沈青禾皱眉:“钱你还带著?”
“带著。”我说,“这么多钱丟你这儿,回头罗九爷找你要,我还得欠你人情。”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装成收了钱的样子。”我说,“他想让我走,我就让他觉得我在犹豫。”
沈青禾看著我,眼神里终於有了一点十年前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