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珠玉,她大约是不喜的。
最终,他只是將契约收得更妥帖些,心中暗忖:这份她期盼已久的“自由”许可,大约便是最好的生辰礼了。
只是不知,当她拿到时,是会如释重负地欣喜,还是会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穿他藉此將她更紧密繫於身边的私心?
与此同时,赤鳶正穿过几条污水泥泞的僻静小巷,来到一间毫不起眼的铁匠铺前。
铺门半掩,里面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叮噹”锻打声,火星偶尔从门缝溅出。
半月前,她为青芜定製的防身袖箭,便出自此处。
“胡师傅,我来取货。”赤
鳶闪身入內,避开灼热的气浪。
胡铁匠从火光后抬头,眯眼认出她,也不多话,转身从里间捧出一个尺余长的扁木盒。
“按姑娘要求,改进了机括,已上了油,顺畅得很。”
赤鳶打开木盒,里面躺著的正是那副改良后的袖箭。
主体以精钢打造,泛著幽蓝的冷光,皮带柔韧,机括部件精巧复杂却结合严密。
她熟练地套上手腕,对准墙角掛著的旧皮甲,轻轻一扣机簧。
“嗤——”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短小的箭矢疾射而出,稳稳钉入皮甲寸许,箭尾微颤。
力道、速度、隱蔽性,果然强上不少。
“好手艺。”
赤鳶点头赞道,付清余款。
正要收起,忽然想起一事。
那日她来找胡铁匠下定金时,墨隼沉默地塞给她银子,比所需多了不少,只硬邦邦丟下一句:“剩下的,看著再添件別的。你送你的,我算我的。”
此刻看著这袖箭,再想起墨隼说那话时的模样,赤鳶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
那块木头,大概自己也觉著该表示点什么,却又拉不下脸,更不知该送何物,才拐弯抹角让她代劳。
她的目光在铺子里逡巡。
墙上掛著的多是刀剑斧凿,粗獷实用,显然不合。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角落一个打开的旧皮套上,里面插著几把匕首。
她走过去,抽出一把。
匕首长约七寸,鞘是朴素的熟牛皮,但拔出刃来,寒光如水,刃身线条流畅优美,靠近护手处浅浅鏨刻著简约的缠枝纹,既不过分花哨,又透著一丝精致。
重量適中,女子手持亦不觉吃力。
“这匕首如何?”她问。
胡铁匠瞥了一眼:“百炼钢,夹了层软铁,韧而利,淬火透了,削寻常铁钉不捲刃。样子是秀气些,年前有个跑西域的女商贾定了一批,多打了这把。”
赤鳶手腕一转,匕首在她指间挽了个轻巧的刀花,手感极佳,隱蔽性强。“就它了。”
她將匕首与袖箭的木盒並在一处,“劳烦,装在一起。”
胡铁匠寻了块乾净的青布,將两样东西仔细包好,递给赤鳶。
抱著这份略显沉甸甸的包裹走出铁匠铺。
赤鳶加快脚步,朝著驛馆方向而去。
袖箭是她的心意,愿青芜多一分保障。
那匕首……便算是墨隼那份笨拙又沉默的关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