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林林——你怎么来了?”
“……我想问你点事。”
她侧身让我进门。
屋子里很宽敞。
红皮沙发、大电视、水晶吊灯。
茶几上放着水果和一包打开了的中华烟。
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跟我在母亲衣柜里看到的那条有点像——但不是同一条。
“坐吧。”
我坐在沙发上。沙发太软了,坐下去人往后一陷。
牛秀琴在我对面坐下。她翘起二郎腿,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你也来一根?”
“……不抽。”
她点上烟,吸了一口。
烟雾在房间里散开。
当着她面说话跟在电话里不一样——她没有那种压低的、认真的语调了。
她恢复了"牛阿姨"的随意——但这随意反而让人更加紧张。
“想问什么?问吧。”
“你跟我妈——”
“你妈是我表姐。我亲姨的女儿。”
“那陈建军——”
她吸了一口烟。
“陈建军啊——"她把烟灰弹进烟灰缸——然后看着我,凑近了一点。
浅黄色的裙摆轻轻晃了晃。裙子领口——她没穿内衣。我能看到胸前两点凸起的轮廓。我的目光本能地移开。又移了回去。
“想知道什么?”
“……他跟我妈——多久了?”
牛秀琴没有马上回答。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吐出一口烟。烟雾缓缓上升,在她头顶散开。
“老姨说几句你可能不爱听的。"她弹了弹烟灰,"你妈这辈子——吃了太多的苦。你爸那几年在牢里——她一个人撑得多难。有人帮她——真心实意地帮她——她也不是铁打的。”
她说到这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建军哥想要什么——你知道的。你妈也知道。她接受——是因为她需要。
我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那条裙子——真是他送的?”
“嗯。”
“车呢?”
“车也是。”
“那些钱——剧团的拨款——”
“都是。”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我在街上没注意到的东西——不是同情。是一种深沉的、说不上来的了然。像是她见过太多这种事——多到不值一提。
我站起来。
“你去哪?”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