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那天的天气跟前几天一样好。
阳光从早上开始就是明朗的——没有云,天是那种洗过的淡蓝,空气里有一股干爽的凉意。我出门的时候在长袖外面多套了一件薄毛衣,走到小区门口又觉得热了。
小棠在宠物公园门口等我。她穿了一件棕色外套,头发扎起来了。
"走。云姐在最里面那块草地。"
领养日规模不大——十来张折叠桌排成一排,铺着浅蓝色桌布,每张上蹲着或趴着几只猫。有人在跟志愿询领养的事,有人在蹲着拍猫。
纽扣在倒数第二张桌子上。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靠花色,是靠姿势。它趴在一张灰色猫窝垫上,两只前爪往前伸着,下巴搁在垫子边缘。
那只在花坛里缩成一团、后腿脱臼、眼睛糊着分泌物的小东西。现在它胖了,毛色也亮了——黑的那半边黑得发亮,白的干干净净的。
"纽扣。"小棠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
它看了小棠一眼,慢慢站起来,走过来,用额头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还记得我呢。"小棠笑着说。
我在旁边蹲下来。纽扣看了看我,歪了一下头——不是害怕,是那种"我记得你但不太确定你是谁"的表情。
旁边有几个女孩过来看猫,问这问那。纽扣趴回垫子上,眼睛半眯着,耳朵往后转了一下——它听到了,但懒得管。
我站了一会儿,看到角落里有一个人在跟一只灰猫说话。她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她蹲得稳稳的,手里没有猫条,没有逗猫棒,就是伸出一只手悬在灰猫面前,等它自己过来闻。
灰猫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一步,闻了闻她的手指,然后缩回去了。
她没动。手还悬在那里。
"你认识她?"小棠走过来问。
"不认识。就是看她蹲着的样子——跟我蹲在歪脖子树前挺像的。"
回去的路上,我和小棠沿着河边走了一段。天还是好的。柳树的叶子在风里摇,声音细细的。
"那个灰猫你说能被领养吗?"
"不知道。"小棠说,"不过猫每只都有自己的时间——什么时候被人看到,什么时候被人带走,不是人能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