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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论战（第2页）

沈清辞从容出列，向皇帝行了一礼，随后转向太傅，语气平和，却一字一顿："太傅大人，您方才说，女子不懂朝政。"

"正是。"

"但我此刻站在这里，与您辩论朝政。"她微微一顿，"请问太傅大人，我懂还是不懂？"

殿内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随即意识到场合，急急收了声，但那一丝哄笑还是在空气里散开。

太傅脸涨得通红，正要开口，沈清辞已经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转而面向皇帝，语气回到了陈述的平稳："陛下，臣查阅历朝旧事，前朝有女子以才华辅佐君王，协助整理典籍、教化宫廷，史书有载，评价甚佳，并未因此纲常大乱。反而是那些因循守旧、拒绝变革的朝代，最终走向了衰落。"

太傅终于抢回话头："前朝的事是前朝的事，不可类比。况且女子入仕，必与男官共处，于风化有损。"

沈清辞不慌不忙："太傅大人，女子在家中与父兄同居，出嫁后与夫家共处，这些都是与男子共处，请问哪里有损风化？"她停了一息，"莫非在太傅大人看来，女子只要出了家门，便是有伤风化？"

太傅张口，一时语塞。

沈清辞继续道："况且，女子特科所考，是诗词文章、书法笔墨，考的是才华与学识。才华无关性别，这一点，想必太傅大人在诗会上已经亲眼见证。"

太傅强撑道："女子天性柔弱，不适合处理政务。"

首辅在旁不动声色地接了一句："那请问太傅大人，沈女官在诗会上舌战北狄才子的表现，是天性柔弱吗？"

太傅哑口无言，脸色愈发难看。

皇帝在上方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太傅等人的担忧，朕理解。"他顿了顿，"但首辅和沈女官的论点，朕也认为有理。"

他的目光从跪着的七位老臣身上扫过，最终落到太傅脸上："女子特科之事，朕意已决，不再更改。但为稳妥起见，先试行一年，一年后视效果再议。"

太傅慢慢起身，神色复杂，最终只低低道了一声"臣遵旨"，退回了队列。

散朝之后，首辅在廊下等着沈清辞，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周围的人自觉散开，没有人凑近。

"你今日说得很好，"首辅低声道，"但太傅不会就此罢手。"

"我知道。"沈清辞没有因为这场小胜而松懈，语气依旧平稳，"他们在朝堂上输了，必然会在别处下手。"

首辅微微颔首："你要小心，他们下一步，很可能针对女子特科本身。"

沈清辞点头，没再说话。她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灰白的天色，心里已经开始算下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