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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行一年的博弈（第1页）

第103章：试行一年的博弈

皇帝说"试行一年"，在沈清辞看来，既是让步，也是机会。

她在回去的路上，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试行，意味着要拿出成绩；一年，意味着时间极短，不容有失。若这一年内女子特科顺利举行，选出真才实学之人，保守派便无从置喙；若出了任何差错，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那些人就会拿着它大做文章，要求彻底废除。

这一年，是女子特科的生死关。

她对长公主说了这番话，长公主放下茶盏，叹道："那你压力不小。"

"压力是有，"沈清辞说，"但也只有这一年，才能真正证明女子特科行得通。"

礼部侍郎周维安接到筹备女子特科的差事后，第一件事是拖。

公文在他桌上压了五日，没有任何动静。连负责出题的主事钱文博递上来请示，他也只是说"再等等，等上面的意思明朗了再说"，把人打发走了。

沈清辞察觉到异常之后，悄悄找到首辅，两人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安排。

皇帝当天下午便下了一道口谕，绕开了礼部侍郎，直接命礼部主事中的改革派官员负责具体筹备事宜。周维安接到消息时，脸色青了片刻，随即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沈清辞开始参与筹备工作。她提出了考试方案：分三场，分别考诗词、文章、书法；考卷糊名，只写编号，不写考生姓名；评卷时，考官与考卷分开管理，互相不知对方身份。

这些方案，她说得平平稳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庶务。但每一条背后，都堵住了一个可能出现漏洞的地方。

礼部的官员们听完，有人暗暗点头，有人神色复杂，但没有人当场提出反对。

太傅在次日的经筵上提出了一个问题："女子特科的考官，应当由何人担任？"

他说，考官若有女子，恐难保公正；考官若全为男性，方能服众。

沈清辞在旁听了，等他说完，才开口："若考官全为男性，如何保证不会因为偏见，压低女考生的成绩？"

这句话把太傅噎了一下。

双方各执一词，争了一炷香的工夫，最终皇帝拍板：考官由男女各半组成，女性考官从宫中女官里选取，由皇帝亲自圈定名单。

这个结果，沈清辞内心认为是小胜一场——至少女性考官的资格被正式确立下来了。但她也清楚，太傅不会因此就此作罢。接下来的阻挠，只会更隐蔽，也更难防。

与此同时，京城及周边的才女们已经听说了女子特科的消息。

清音社的成员们在备考，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面露迟疑——不是自己不想考，而是家里人不肯。

沈清辞便在清音社里办了几场"答疑会"，请了几位年长的夫人来坐镇，专门帮那些有顾虑的女子答疑解惑，或者给她们出主意，如何开口说服父兄。

她没有把这件事做得声势浩大，只是把它当成一件顺手要办的事，一点一点地做。

三皇子那边，消息传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在书房里独坐，灯光昏黄，郑国公世子坐在对面，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女子特科若顺利举行，"三皇子慢慢开口，"沈清辞的名望会再上一层。"

郑国公世子低声道："殿下，若要阻止，现在正是时候。等考试临近，动作反而不好做。"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想法，说。"

郑国公世子压低声音，凑近了说了几句话。三皇子听完，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去办吧。但做干净点，不能留下痕迹。"

沈清辞不知道三皇子那边的具体安排，但她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移动。

不是什么确切的消息，只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悄悄游动。

她对春杏说："有人在盯着我们，但我还看不清是谁。"

春杏立刻道："要不要让清音社的人去查？"

"先不动声色，"沈清辞摇头，"让他们以为我没有察觉。"

她拿起一份筹备方案，继续往下看，神色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