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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意外的盟友（第1页）

第113章：意外的盟友

裴渊登门那天，是个阴天，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桌上的文书吹得轻轻翻动。

沈清辞正伏案看一份考试规程的草稿，春杏进来通传，神色有些古怪：兵部尚书裴大人求见。

沈清辞停了笔，略一思索，说："请进来。"

裴渊进门的时候，沈清辞才得以仔细打量他——四十岁上下，身形挺拔，眉峰深刻，下颌线棱角分明，连站姿都带着一种从军营里磨出来的肃正之气。他很少笑，此刻也没有，进来之后向她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沈清辞起身，还了一礼，请他落座。

没有寒暄，裴渊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她的眉心微微一跳："沈女官，我听说有人想把谢云舒调往鸿胪寺。"

沈清辞平静地问："大人是从哪里听说的？"

"礼部有我的人。"裴渊说，"那份调令，是礼部侍郎刘昌平私下让人拟的，还没走正式程序。"

"大人专程来告诉我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裴渊没有拐弯，直接说："我愿意帮你挡住这份调令。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

沈清辞等着他说。

裴渊说："我想在兵部设一个军医女官的职位。专门负责战场救治。太医院的女医官，没有一个肯去边关。但边关的将士需要人。"

沈清辞听完，心里慢慢地活络起来——这个请求，既符合兵部的实际需求，也是女子入仕的一条新路。她几乎立刻就看出了这件事的价值，但她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问："大人为何愿意支持女子入仕？"

裴渊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并不令人难堪，只是像一个人在开口之前，先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因为我读过你的边关诗，"他说。

沈清辞怔了一下。

裴渊继续说："那首诗，写边关的秋风，写无名的将士，写他们死在荒野里，连名字都没人记住。"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某个遥远的记忆被触动，声音压低了半分，"我在北境驻守了十二年。我见过那些将士。那首诗写的，是真的。"

沈清辞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个能写出那种诗的人，"裴渊说，"不应该只是一个女官。"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大人，我接受你的合作。"

调令的事，解决得比沈清辞预想的要快。

裴渊通过兵部，以"边关军医人才紧缺，急需医学背景女官协助筹建军医体系"为由，直接向皇帝呈了一份条陈，点名申请调用谢云舒。皇帝批了，礼部侍郎刘昌平那份未走程序的调令，还没来得及正式拟定，就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

谢云舒得知经过，来见沈清辞，说话前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用什么措辞。

"沈女官，我欠你一个人情，"她说。

"不是人情，"沈清辞摇头，"是合作。你去兵部，认真做事，将来才能让更多人看到，女子在军医这条路上，一样走得通。"

谢云舒点了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她回头说："沈女官，兵部尚书那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沈清辞说，"所以我才答应合作。"

裴渊离开后，沈清辞在书案前坐了很久。

春杏见她神色有些不寻常，忍不住问："小姐，您信任裴大人吗？"

"信任是慢慢建立的，"沈清辞说，"但他今日做的这件事，让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春杏嗯了一声，退出去。

沈清辞转过身，去书架最深处，翻出一卷旧稿——那首边关诗，写于三年前，她穿越后第一个秋天，一个人坐在窗前，听着风声写下来的，从来没有正式示人。

她把那卷纸展开，在灯下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