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过於慈祥和平静。
少了那份刻入骨髓的愁苦与坚韧。
他抚摸著这些物件。
试图从中汲取確证的力量。
告诉自己,母亲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些苦难和爱,都不是幻觉。
他开始有意识地对抗这种遗忘。
他用了大量的时间,坐在书桌前。
铺开稿纸。
他排斥冰冷的键盘,觉得手写的温度更能连接过往。
试图將脑海中所有关於母亲的记忆碎片,无论清晰还是模糊,都儘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
他写母亲如何用有限的食材,变著法子做出能下咽的食物。
写母亲在寒冬里,將唯一的厚棉被让给他,自己裹著破旧的棉絮冻得瑟瑟发抖。
写母亲为了给他凑齐学费,拼命干活赚钱直到深夜。
写他考上大学时,母亲那混合著骄傲、不舍与担忧的复杂眼神。
他写得极其缓慢。
有时写到一个细节,会停下来,长时间地凝思。
努力想要挖掘出更多的关联记忆。
这个过程,既是一种重温。
也是一种挖掘。
更是一种与时间赛跑的抢救。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记忆並非线性存储。
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关联著。
有时,一种气味。
比如艾草燃烧的味道。
一阵风声。
甚至一道相似的菜餚。
都能成为打开某个记忆闸门的钥匙。
但钥匙本身,並不能保证门后的景象完全清晰。
更多的时候,它只是触发了一种情绪。
一种氛围。
一种朦朧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能理解,为什么母亲晚年越来越喜欢沉默地坐著,望著远方。
那时他以为母亲是累了。
或者是在为生计发愁。
现在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