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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单与一百天（第4页）

“你以后想做什么直接做就行。”阮宁说，“不用等我出门才偷偷弄。”

“不是偷偷。”

“那是什么？”

陆晏想了想。表情很认真，像在斟酌一个很重要的措辞：“是怕你提前发现。提前发现了——”

“就不叫惊喜了。”阮宁帮他说完。

他看着陆晏，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变大了。不是灿烂的笑，是那种慢慢漾开的、从眼底开始的笑意，像温水漫过杯底。

他侧过身，把桌上的老婆饼打开，拿起一块递到陆晏面前。

“你吃了吗？”

“没。”

“那分你一块。你买的，你不能光看着。”

陆晏接过来咬了一口。芝麻馅的，外皮酥得掉渣，甜度刚好。阮宁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自己也拿了一块。两个人站在书房门口，肩并肩，安静地吃着老婆饼。

“明天就是一百零一天了。”阮宁嚼完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还有清单吗？”

“有一张更长的。”

“上面写了什么？”

陆晏把最后一块老婆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看着阮宁，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点，像夜晚的湖水。

“你想知道的那些。你喜欢的，你不喜欢的，你提过的想去的地方，你想吃的店。都记在上面。”

“那第十一项是什么？”

陆晏沉默了一下。那个沉默很短，但阮宁觉得那一瞬间空气的密度好像变大了。

“第十一项是‘每天早上醒来仔细看看他’。”

阮宁手里最后一口老婆饼停在嘴边。他看着陆晏，阳光落在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像是投进了一口深井。阮宁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大，大到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听见。

他咽下去之后，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那第十二项呢？”

“第十二项是‘每天睡之前跟他说晚安’。”

“那你是为了执行清单才说晚安的？”

陆晏看着他，没有回答。但他伸手从阮宁手里把那块还剩一口的老婆饼拿走了，自己吃掉了。动作很轻，像是顺手拿走一件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我想这样做，它才会出现在清单上。”他说。

阮宁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又看了看陆晏嘴角沾着的那一点点芝麻碎屑，忽然很想伸手帮他擦掉。但他没有，他只是把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

“行。”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但尾音是软的，“那明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你要醒着。”

“为什么？”

“因为你说第十一项是‘每天早上醒来看他一眼’。”阮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得起得来才能看。”

陆晏的嘴角动了一下——更明显的、更久的一下。像冰面下有鱼翻了个身，涟漪终于浮到表面。

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

“起得来。”他说。

阮宁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个橘子。橘子不大，圆滚滚的，带着两片叶子。他掰开橘子皮，橘皮的清香一下子窜出来，白络撕得很干净——这是陆晏买的时候就挑好的。

他掰了一瓣，递到陆晏面前。

陆晏接过去吃了，目光从阮宁的手指移到他的脸上。“甜的。”

“橘子当然是甜的。”

“不是。”陆晏咽下去，看着他说，“是你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