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晏旎继续说:
“至于提谁——”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弧度。
“开学就知道了。”
她把文件夹打开,继续看下一项议程。
从头到尾,没有看谢之洲一眼。
谢之洲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在。但他那双下三白的眼睛缩的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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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顾未晞在宿舍楼下,碰见了谢之洲。
显然是来找她的。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顾未晞。”他叫她的名字。
顾未晞停下来。
谢之洲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
“那张画,”他说,“是你画的。”
不是问句。
顾未晞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谢之洲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个徽章。那个女孩。”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画的那双眼睛是我。对不对?”
顾未晞看着他。
她从来没见过谢之洲这个样子。
不是那个永远得体、永远温和、永远挑不出错的谢之洲。
是另一个。藏在下面的那个。终于露出来的那个。
“你知道我计划了多久吗?我进团总支,接近钟晏旎,是为什么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提名。”谢之洲说,“团总支主席换届的提名。下学期换届,按照惯例,新主席由现任主席推荐。她推荐谁,谁就是下一届主席。”
他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是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了,“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顾未晞没有说话。
“我是私生子。”谢之洲说,“我爸那边,有正房,有儿子。我妈带着我,从小就看人脸色。我要什么,都得自己争。不争,就没有。”
他的眼睛红了。
“我从小就知道,这世界没有白给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就得拿东西换。你对别人有用,别人才会给你。”
顾未晞看着谢之洲。
“所以当了团总支的主席,就能去定国台。就能进那个圈子。就能——”
他没说完。
但他不用说完。顾未晞懂了。
“我苦心经营了一年半,”谢之洲说,“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句话都想过了。我以为万无一失。”
他笑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