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寒毒之事起,他本就没指望过这毒能解。
他看着闻霏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即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卷白绫。他拨开越曜散乱的头发,细致地将绫带往越曜脖颈上缠了两
“搭把手?”闻霏问他,又立刻自顾自加了一句,“算了……侯爷这身子骨,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拨开越曜散乱的头发,细致地将绫带往越曜脖颈上缠了两圈,随即抓着绫带的末梢,朝石阶走去。
温汣隐隐有了预感。
“你要……?”
“帮他完成心愿。”闻霏经过他身旁,便含笑朝他颔首,“爹爹这些年以飞升的名头找方士,活祭孩童的事情没少做。他想飞升,我成全他便是。”
越过温汣时,越曜的尸身在石地上留下长长一道血迹。他看见了越曜的面孔,眼睛还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只余下一抹掺杂血丝的笑容。
“等等。”温汣说。
闻霏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他。
温汣默然屈膝,伸手合拢了越曜的眼皮。
“好了。”他说。
他跟着闻霏出了暗室。
闻霏拖着越曜的尸身向王府大门走去,温汣犹豫一瞬,终究没有跟上。
——他知道闻霏要做什么。
王府外的仗还未打完。
从侧门走出王府时,南边的街巷中仍有喊杀声传来。越曜的旧部不知他的死讯,正与陇州军与禁军小规模交战。
不过这也持续不了很久。闻霏正将越曜的尸首悬上门梁,过不了多久,魏王的死讯便会传开,原本或被挟持、或为利益效忠越曜的部属们便将放弃抵抗。天子的旨意也正飞快地传播着,要不了多久,便会尘埃落定。
……
事情的结束比温汣预想的还快一些。
三日后的朝会,越禳正式登上了龙椅,在百官前宣布亲政。
散朝后,越禳单独召温汣去了偏殿。
温汣刚要跪,年轻的天子便止住了他。
“侯爷免礼。”越禳依旧面色淡淡,“朕听罗度说,你的寒毒……”
他似是在斟酌措辞,终究还是将险些脱口的“无解”咽回,转而问:
“你打算回陇州吗?”
温汣沉默片刻。
“这也是臣想对陛下说的。”他道,“……臣想乞骸骨。”
越禳顿了顿。
“因为寒毒?”
“陛下明鉴。”温汣垂下眼,“陛下先前为臣请了御医,想必也听说了……臣寒毒入骨,多则三年,便再难来见陛下了。”
……其实也有避嫌的意思。
越禳将沈持调到了枢密院,又把陆成霖调回了陇州。以他在陇舍边地的影响力,刚刚掌权的皇帝对他绝对是有防备的。
退隐是最好的路。
“朕明白了。”越禳说,“那你想去哪里?”
“江南。”温汣颔首,“具体是何地,我还未想好。”
“朕准了。”越禳敛眸,“侯爷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