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说完,已顾不上容淇是否能明白自己的意图。
狱卒走到二人身边,催促着兰猗离开。
兰猗一步三回头的往城门走。
狱卒为容淇戴上镣铐,一步一脚印的消失在漫天白雪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风雪
这场雪一时半会儿都未有停歇之势,地面的雪层愈加厚实,京城的枯树上雪压了满枝,皇城边的玄武湖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宣政殿中却气氛焦灼,立于殿门左右的朝臣未感到初雪降临的冷意,反倒是后颈发汗,看上去热得不行。
永安帝高坐在陛阶尽头金光璀璨的龙椅之上,闭合双目静静听着跪在陛阶下的褚玠请罪。
语调诚惶诚恐,但在殿内的所有朝臣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淡然,只是口头上说着得罪陛下有负圣恩,实则心底恐怕无半分悔改之意。
“臣是迫在眉睫之下不得不为之举,若陛下要罚,臣亦无怨言。”手中玉笏置于身侧,褚玠行顿首大礼,有待圣上裁决。
永安帝揉着眉心,嘴角带着一丝窃喜之色。
杨明着紫服立于诸大臣之中,静候这出戏的结果。
想来这次褚玠应当会栽个大跟头,毕竟夜叩宫门,惊扰圣驾是小,最要紧的是他竟敢从贵妃手中抢人。
不知褚玠是太过倨傲本性如此,还是根本末将天子之尊放在眼里。
永安帝久久不语,手上一刻不停揉搓眉心,似是身体不适。
殿中朝臣大多有自知之明,深知永安帝与褚玠有许多情分在,他们插手只会祸及自己,故而只敢低头垂眸,以玉笏齐平双眉,遮掩自己的神情。
少有的是今科新调进京城官员,头一回见到此等阵仗,难免畏惧,止不住的发抖出虚汗。
更少有的是以御史台一派言官为代表的大臣,本打算今日狠狠参褚玠一本,没料到他居然先下手为强,气得他们抖如筛糠。
殿内的气氛既火热又冰冷。
永安帝放下手,开口打破这冰火两重天的气氛:“同平章事受伤是要事,何错之有?”
眼看着陛下便要将此事轻轻揭过,御史台的御史站不住了,连忙持笏出列,高喊:“陛下!”
永安帝眼皮都未抬起,不耐烦的问:“爱卿何事?”
“同平章事不顾宫规,贸然入宫,此乃冒犯君威之重罪,依当朝律例,应受杖责八十,罚俸一年。”御史上谏。
“哦,”永安帝扶额,应声说道,“爱卿说得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褚玠你认是不认?”
褚玠微抬起头,沉声回禀:“臣认罚。”
永安帝这才睁开双眼,嘴角的窃喜已在无人察觉之时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面色严肃,眸中无神,似看开一切,又似洞察一切般睥睨扫过殿中臣子。
然后招来了殿前卫。
殿前卫手持廷杖木,朝陛下屈膝行礼后,转身呈廷杖木到御史身前。
御史疑惑不解:“这是?”
“哦,没什么,既是御史所谏,便由御史来行罚罢。”永安帝坐起身,上半个身子微微向前倾着,神色有些纠结,“只是啊,御史,朕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御史看了一眼那足足有三寸厚的红漆木,甫一拱手:“陛下请言。”
“同平章事为何是同平章事?”永安帝的问题回荡在宣政殿的每一处角落。
杨明眼珠转动,顷刻间心里已有了确切答案。
看来陛下并不准备处置褚玠。
可御史却还未明白陛下问题中的深意,略微沉吟,依旧不得要领,困在问题中找不到出口,复又行礼:“请陛下明示。”
永安帝笑道:“我看你们一个个在御史台待久了,悬在头顶的腐败木头掉进脑子里,如今也装满了木头渣子!”
他的语气由平和到激昂,愈加动怒,直到怒火满天已成不可挽回之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