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摇了摇头,指挥椒蕙和其他几位婶子帮忙加柴火,自己则挽起袖子,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小臂。
她走到塑坯台前,白皙的手腕插进高岭土梨。
混合着泥土芬芳的凉意,再她指尖绽放开,又随着她的揉搓,不断的升温。
褚玠倚在躺椅里,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偶尔低头看一眼喝水中鱼线细微的动静。
日头西行,兰猗在日暮前终于做出了第一件瓷坯,那是一只梅瓶,很是应景。
许是手法生疏,梅瓶的形状远不如兰猗送给褚玠的那一只完美。
她捧起那件半干的泥瓷坯,眉头微蹙,显然很不满意。
褚玠侧头,眸光亮亮的说:“很好,烧得比官窑好上许多。”
这句话褚玠很早便想说了,一直未找到机会,如今终于将它送给了兰猗。
兰猗抬眸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敷衍,是真心真意的言语,她心里生出的挫败感才稍稍三区。
她将手中瓷坯送进窑火中,看了看天色,命椒蕙点上两炷香计算时辰。
一切做好后,她来到褚玠身边,看向河面,鱼竿和鱼线一动不动。
“钓到了吗?”她问。
“还未有鱼上钩。”褚玠放下钓竿,从身旁的食盒里取出一碟子糕点,递到她面前,“现在有了。”
兰猗自然听出了褚玠将她比做鱼的意思,但她没与他多计较,神思皆被那碟子糕点吸引走了。
“浔阳楼的桃酥,我见你喜欢吃这个,尝尝。”
“你怎的去了浔阳楼?”
褚玠重新拿起钓竿,随口答:“顺路。”
浔阳楼并不在褚玠下朝回梨庄的路上。
兰猗轻轻咬了一口,她不打算揭穿他,问:“你逼死了掌柜,还去,不怕被索命吗?”
褚玠收鱼线的手一顿,凉凉的看向兰猗:“你嫁给了我,你亦会和我一同下地府。”
兰猗呸了三下。
虽说浔阳楼掌柜之死与褚玠无关,到底是他借东风的成果,与他脱不了干系。
“你的人伪装成刺客,阴差阳错杀了真刺客,救下了我与掌柜,不成想,掌柜的依旧要死。”
桃酥香甜,却依旧令兰猗怅然。
“褚玠,因自己的一念之差,葬送一条无辜的人命。你那时候会不会良心不安呢?”
褚玠直直坐起身,便于自己收回鱼线。他的脸庞始终朝向河面,兰猗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轮廓,看不见他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啊对快完结了……在纠结送秋蕙还是椒蕙去死的事……
第69章生辰
“你愈加大胆了,兰娘。”
鱼线缠在了河水下,褚玠拉扯着鱼线,语调平平。
兰猗放下瓷盘,拍干净手上黏着的渣子,说:“多谢上相夸奖。”
褚玠轻笑一声,将回答方才兰猗的问题:“也许。”
兰猗愣住了,过了小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褚玠的也许是在回答自己问他良心会不会不安的问题。
也许可真是一个十分具有两面性的词语,它既可以是有,也可以是没有。
“也许?”兰猗问。
“在他死的那一刻是会不安,之后便没有了。”褚玠说的仿佛自己置身事外一般,“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总要失去一些良心。”
鱼线全部收上了岸,他看了一眼兰猗。
兰猗陷入深思,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