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苏鸢身边的地上。
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和苏鸢在沈知意桌上看到的硫酸铜溶液很像,但颜色更深。
“把这个交给沈知意。”男人说,“告诉她,瓶子里是她一直在找的东西——I-07死亡那天,加湿器里的溶液残留。我们留了样本,现在物归原主。”
他顿了顿:
“再告诉她,这是最后的礼物。如果她继续调查,下次送去的就不会是溶液,而是更实际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下楼。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深处。
苏鸢躺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封口的胶带。
不是为恐惧,而是为无力。
她又一次成了筹码,成了用来威胁沈知意的工具。她以为自己能帮忙,以为自己至少可以不拖后腿,但现在她躺在这里,手脚被缚,连呼救都做不到。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是从楼上来的。很多人,很慌乱。
“这里!消防楼梯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进来,刺得苏鸢闭上眼睛。有人冲过来,小心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苏女士?能说话吗?有没有受伤?”
是酒店保安。
后面跟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穿着睡衣、惊魂未定的其他客人。
苏鸢大口呼吸,喉咙干涩刺痛:“我……我没事。后颈有点疼……”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别动,我们帮你解开。”
胶带被小心剪开,血液回流带来针扎般的刺痛。苏鸢被扶起来,裹上工作人员递来的毛毯。
“发生什么事了?谁袭击你的?”
苏鸢摇头:“戴了口罩,没看清。男的,穿西装,声音……很温和。”
她想起那个玻璃瓶,低头寻找,但地上空空如也——不见了?是被那人拿走了,还是被保安清理了?
“我的房间……”她急切地说,“1207房,可能有线索……”
“房间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保安队长表情凝重,“有打斗痕迹,地毯上有血迹——是你的吗?”
苏鸢摸了摸后颈,手指沾到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应该是我摔倒时撞到的。”
“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人群簇拥着她回到12楼走廊。1207房门口拉着警戒带,几名警察正在里面勘查。走廊里挤满了被火警惊扰的客人,议论纷纷。
苏鸢靠在墙边,裹紧毛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想立刻见到沈知意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电梯“叮”一声响了。
门打开,沈知意冲出来。
她跑得太急,头发散乱,外套的扣子都没扣好。看到苏鸢的瞬间,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双手抓住苏鸢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受伤了?哪里疼?头晕吗?呼吸呢?”
一连串的问题,声音紧绷得像要断裂。
苏鸢看着她。沈知意的眼睛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哭过。她的手在颤抖,透过衣料传来冰冷的温度——她从没见沈知意这样失态过。
“我没事。”苏鸢轻声说,握住她的手,“真的,只是后颈撞了一下,有点晕。”
沈知意的手指抚上她的后颈,轻轻触摸那片肿起的皮肤。她的眼眶更红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哽咽,“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