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见他如此,更有心要他吃教训,便忽将右手空出,反扣其肩,左腕往上一拧,紧挟住他下颌。他这挟项拿肩,两手瞬发,既快且准,银锦只觉颈脖、腰脊倏然一绷,被压制得再不能动,怒喘吁吁的,狞目龇牙瞪着李镜,叫声:“放开我!”
李镜朝伏廷一望,令道:“你先放他,我就放你。”银锦不肯服软,便说:“你不放我,我收不下法器,也放不了他。”
李镜见他假意不从,冷笑道:“那我不管,你自己想想法子罢!”五指扣在银锦项上,越发使力,银锦颈脉和后脊倏然大痛,才觉这小太子也不是好拿捏的,心中又怒又恨,只得两指捏诀,朝伏廷一递,喝道:“收!”
那捆仙索应声松落,倏然收细成银针大小,电射回他扎袖之中。
卢绾急奔上前,扶起伏廷说:“快走。”忙扯开门,引了人出去。
李镜见两人出了屋门,才将银锦放开,回身赶去。银锦哪肯甘休?抖出鞭来,飞打李镜背后,李镜振袖一拂,将鞭打开,忽捏诀回手,冲着银锦面门一指,大喝一声:“拿下!”
银锦见他袖中微光闪动,以为有甚宝器祭出,心中忌惮,往后急跃。怎知他袖中飞出一只引路的粉蛾,曳着一尾光尘,银晃晃地扑面门。银锦才知受诈,可这一惊一退间,早失时机,被李镜抢出门去了。
银锦心中怎不气极?一鞭将粉蛾打散,飞步追出。
他赶至门前,忽见门旁黑影一晃,卢绾骤身闪出,横手打来。银锦沉手运劲一拨,怒骂道:“滚开!”卢绾屈肘向前,反将他一格,回嘴道:“偏是不滚了。”银锦瞪他一眼,倏地拉出鞭就打。卢绾掂量李镜二人早去得远了,斜身将鞭让过,由得银锦夺门追了出去。
银锦急追至竹林中,哪还有李镜和伏廷踪影?正自急怒,两头乱转,就见芡实从竹林小径走了出来。
芡实似早知事况,竟远远便朝他喊:“你不用追啦!湖君后有安排,由他们去罢。”
银锦急问:“为甚么由他们去?”芡实见他火气冲冲,反柔言解劝:“湖君下命纵去的,我也不知其意,你想知道?伤好了亲自问去便是。我刚复命去来,湖君说了,万大事都只管放着,等你和屋里那人的伤好过再说。”
银锦心中愤然,听得进一半,听不进一半,怒想着:“湖君敕令是一回事,这卢绾反戈相向,却是另一回事。”
他越想越加愤慨,转身提鞭而回,找卢绾算账去。
行至琼珍馆舍,恰见卢绾迎面走来。
银锦立时发难,戟指着他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你因事投诚入府,湖君诚心纳你,你却帮理外人,藏着甚么心思?看鞭!”眼看一鞭要抽出去,芡实从后追至,连连喝道:“银锦住着,怎么又撒气?你可别动他。”
银锦按鞭问:“我怎么不能动他?你难道还护着他?”芡实笃定说:“我自然护他。湖君再三嘱咐,要我将你们的伤养治好,有重事委付你们。你要打这人可以,但若因你一打了,他的伤好不齐全,湖君的事委办不成,你说怎么办罢?”
银锦心头一道气下不来,偏又听知芡实此言句句在理,无计奈何,只得将鞭催收袖中,气冲冲大步走回屋去。
卢绾不料芡实出言回护,心中颇有些感激,只低声道:“多谢你了。”
芡实却不领谢,扭头瞧着他说:“银锦说得不错,你这人好生奇怪,既要湖君替你救人,却又不忠心诚意从他,这是甚么道理?”
卢绾似笑非笑地说:“道理就是我跟你们不一样。东唐君答应助我救人,我便尽心替他夺宝,这是我跟他谈好的价码。我诚心对事则可,未必要忠心对人。”芡实摇头说:“就是对事,你也不见得就掬诚相示了。”
卢绾微微一愣,转又笑道:“东唐君也不见得就剖心待我,不是吗?”
芡实为人剔透,深知家主心意难测,遭此一问,竟是无言可驳。卢绾也不愿多费唇舌,将手一执,敬谢道:“多承照料,告辞了。”转身就往外走。
芡实叫住:“站着。你不留在这林馆中,你去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