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菀双没听见似的,手撑着榻沿,费力地坐起身来。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腔仿佛被烈火灼着,可那火焰却又被冷水兜头浇下,满心都是无处可泄的惊惶与绝望。
“阿兄……”她喃喃地自语,像是在提醒自己,“阿兄能救他的……只要阿兄肯……沈晏就还有活路……”
是啊,萧岱是她最信任的兄长,他一向最疼她。只要他愿意开口,沈晏……就还有转圜。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踉跄着下榻,鞋履没穿稳,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走。
“小姐,您要去哪?!”夏枝慌了,忙去扶她。
“我要去书房……找阿兄……”他仿佛疯了似的翻出那块萧菀双的贴身绢帕,几乎是颤着手按在唇边,深吸一口,眼底血丝暴涨。
“双双……”萧菀双仍懵着,轻蹙着眉:“阿兄怎会在这……怎么还不睡?”
说罢,她下意识地像小时候那样往他怀里靠了靠。
萧岱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这一靠,恰好蹭在他胸膛最炙热的那处,压抑的念头瞬间点燃,腾起更浓烈的燎原火势。
他的手臂缓缓收紧,扣住她后背,嗓音喑哑得几乎不像人:“……双双,别动。”
“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要你。”
话音落下,他终于撑着案几半跪下来,额头狠狠抵着桌面,像是在自惩,像是在克制。他的指节死死扣着木沿,青筋暴起,眼眶下是压不住的赤红。
她的气息,她的影子,她温顺的模样、哭时的颤抖、靠近时的体温——统统从记忆缝隙中倾泻而出。
他活像被困在火笼之中,连喘息都是灼痛的。
“你是我的……”他喃喃重复,低低咬着唇,几近血味弥漫,“你早就是我的。”
热潮如潮水漫卷,他死命咬着袖口,连声音都不敢泄露出半分。
那种扭曲又近乎虔诚的渴望,从心底疯长,疯到他眼角逼出生理性泪光,疯到他恨不得撕碎那层名为“兄妹”的皮。
“双双……”
他在黑暗中颤抖,在她遗弃的绢帕里沉沦,在岱念的深渊中堕落得毫无自救可能。
直到潮涌褪去,风暴终歇。
他跪坐原地,身形微颤,手心仍死死攥着被污了的绢帕。
良久,他才抬眸,眼底一片死寂,却又透出病态的平静。
“双双……阿兄不会再忍了。”
“这世间,容不得你有别的选择。”
次日,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锦被上,萧菀双缓缓睁开眼,脑中却仍混沌未清。
中却仍混沌未清。她只记得昨夜自己极是困倦,本想唤人取水,谁知眼前却陡然晃过那双灼热如火的眼睛。
她怔怔地望着帐顶,脑海中似有片段断断续续地浮现——
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指尖轻拂过锁骨,低哑的男声在她耳畔压抑喘息:“双双,别躲我。”
她猛地坐起身,心口剧烈起伏,胸膛像被灼烧过一般隐隐刺痛。
发丝湿了大片,散乱地贴在肩侧,薄衣褶皱不整,领口微敞,肌肤上残留着一道细碎的泛红痕迹。
她茫然地垂眸,看着自己腕间被攥出的一道指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是梦。
她声音轻得仿佛要散在风里,却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岱拗,“阿兄一定会帮我……一定会……”
书房就在廊角尽头。萧菀双攥着廊柱,指节冻得青白,一步一歪,几乎是靠着整面朱漆雕花墙才走过去。
那扇雕花檀木门就在眼前。
门吱呀一声开了。
可空荡的书房里,案几上堆着散乱的折子,却不见萧岱的身影。
萧菀双猛地愣在原地,一瞬间仿佛从头到脚淋了盆冰水。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发抖,心口却像被生生掏空。
“阿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