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双双。”
那声音就像风拂过她颈侧,带着一丝几乎黏腻的缠绕,像是蛛丝从后颈一路缠到骨髓里。
“你不乖。”
萧菀双身子骤然僵住。
她僵硬地回头,一眼便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昏暗的烛光下,萧岱立在门侧,长身玉立,玄色衣袍因寒风轻轻拂动,面上仍是那副冷肃沉静的模样。
唯有那双眼,黑得像一口古井,幽深到教人望之生寒。
“阿……兄……”萧菀双唇瓣微微颤着,想后退,却被逼仄的暗室堵得无路可退。
萧岱缓步走近,每走一步,那双眼底的暗潮便像被攫出的野兽般,泛着几乎病态的沉郁与炽热。
“怎么不在房里好好歇着?”
他轻声问,嗓音低哑,指腹却已落在她颈侧那点簪伤未愈的地方,微凉的触感带着不可抗拒的控制力。
萧菀双死死咬着唇,声音都带着抖:“……阿兄……你……你为什么要……”
话未尽,一只手已稳稳扣住她后颈,逼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萧岱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却没半点笑意:“怎么要跑?嗯?……你想去哪儿?”
“阿兄把你捧在手心,你却为外人寻死?”
他俯身,鼻尖轻轻蹭过她发丝,呼吸掠过她耳畔,声线低到几不可闻。
“该罚。”
“这梦还没完没了了……”
第43章似梦(1)
此时已近戌时,广怡应回了兰台宫偏院,又或是去裴府商议事宜,怎会现身于他的寝殿。
所望之景和意绪一同模糊,他缓慢抬眸,唯感自己仍在梦里。
“一会儿梦阿娘,一会儿梦广怡的,我最近是怎么了……”萧岱良久一叹,嚅嗫般道出一句。
皇兄将她认作梦中人,觉他所见只是妄想而出的一隅碎影,萧菀双停步片晌,有念头趁势涌现。
她可让皇兄就这样误会着,让他误以为所遇皆是梦境,如此便可攻其不备,不就能乘隙而入了?
萧菀双莞尔,自如地来到榻旁坐下,乖巧地眨眼望他:“皇兄是做了噩梦?”
“无妨,我习惯了,”他止住举动,凝着深眸回望,“你怎会在寝殿里?”
“大人。”
“阿兄?”
萧岱弯了弯唇,嗓音低得发哑:“嗯,阿兄在。”
萧菀双终于有些清醒了些,迷茫的眼神渐渐聚了焦,缓慢察觉到眼前人近得几乎压在她身上,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异样。
她怔怔看着他,喉头哽了哽:“阿……兄?”
萧岱低头凝视着她,目光幽深,“嗯。是阿兄。”
萧菀双隐隐感觉出异样,想要撑起身子,却发觉自己的腰被牢牢圈在兄长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阿兄你……你怎么了?”她语气开始有些慌,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快放开我……”
“别怕。”
夜风透过雕花窗棂卷入书房,烛火微晃。
萧岱推门而入时,手指还在颤。
他走得极慢,像每一步都踏在炽热的熔岩上,衣襟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缠绵悱恻,沾了毒似的,烧得他骨头都在叫嚣。
他径直走向书案后那道机关暗门,轻轻一按,熟稔地推开,一步步踏入那处无人知晓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