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完好,看起来没有受伤。埃斯科韦多还算讲信用,没动手。
“受伤了吗?”
“没有,”黎绥看了一眼白叙手上提着的箱子,“你一个人来?你没带武器?”
白叙没回答,放开黎绥,提着箱子走上前,距离埃斯科韦多还有两米的时候,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放了人,就要按照规矩给钱。
埃斯科韦多把手里的枪往下放了一些,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去拿钱。
砰——
胖子的太阳穴上炸开了一朵血花,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往下倒。他手里的枪还挂在身上,手还搭在枪柄上,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瘦子的反应快了一点。他看见胖子倒下,想把枪从身上扯下来。另一颗子弹找到了他,也是太阳穴,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两个身高差不多的人倒在一起,像两件被丢弃的衣服。
埃斯科韦多刚转过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地上的箱子被白叙一脚踢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圈,白叙的手在箱子飞起来的同时抓住了提手,整个人往前跨了一步,把箱子当锤子使,狠狠砸在埃斯科韦多的太阳穴上。
“啊!”
埃斯科韦多的身体往旁边倒,白叙扔掉箱子,左手扣住埃斯科韦多的手腕,往背后拧,右手从后腰摸出一副手铐,咔嗒一声,铐上了。
埃斯科韦多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尘土,嘴里在骂。墨西哥语,西班牙语,英语,混在一起。白叙听懂了几个词。他跪在埃斯科韦多背上,膝盖顶着脊椎,手还攥着那只被铐住的手腕。
“DEA?”埃斯科韦多的脸贴着沙土,声音从地上闷闷地传出来,“SincewheheDEAworkthishard?”(DEA什么时候这么积极打击犯罪了?)
白叙抽出了证件:“Sorrytodisappoint。FBI。”(抱歉了您嘞,我们是FBI。)
埃斯科韦多又骂了一句。这次是英语,白叙听懂了每一个词。他没有生气,只是把膝盖往上顶了顶,埃斯科韦多的骂声变成了一声闷哼。
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SUV从砂石路的尽头开过来,扬起一路尘土。车停在不远处,韦德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拿着证物袋和标记牌,开始工作。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尸体,又看了一眼被白叙按着的埃斯科韦多,什么都没说。艾米莉从副驾驶下来,手里还端着那把装了瞄准镜的步枪。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
白叙把埃斯科韦多从地上拽起来。埃斯科韦多的脸蹭破了皮,血混着土糊在颧骨上。他站直了,比白叙矮一个头,但脖子还是那么粗,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更白了。他盯着白叙,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恐惧,只有不服。
黎绥凑过去,歪了歪头,那双下垂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笑意浅淡又刻薄。他模仿着埃斯科韦多刚才那种拖长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调子,一字一句地吐出来:“A-ha,abeta,aMexi——”
他把“Mexi”那个词的尾音拉得又长又轻,像是在念一个很好笑的物种名称。
埃斯科韦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忽然扑上来要咬黎绥,黎绥往后一闪,躲开了。
白叙一只手拉住埃斯科韦多的手铐,把人往后一拽,埃斯科韦多像个货物似的被白叙推进车后座。
黎绥躲在白叙身后冲着埃斯科韦多竖中指。
白叙叹了口气,拍了一下黎绥的肩膀:“上车,回去了。”
车门还没有关上,白叙背对着车座,心思全放在黎绥身上:“你在那里面没遇见危险吧?”
他身后的车座上,埃斯科韦多忽然蜷缩起来,嘴从库管里叼出什么,然后整个人猛得从车座上弹起来。
一根极细极短的针管,朝白叙的后颈扎去。
白叙猛得一惊。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一阵冰凉的、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的刺痛。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埃斯科韦多的脸上。拳头落在颧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埃斯科韦多的头被打偏。
黎绥就站在白叙身后,看见了那根针管,看见了白叙后颈上那个细小的红点,血珠从那个红点里渗出来。
“Nash!”黎绥一把拔下那根还挂在白叙衣领上的针管——针管很小,很短,比他的手指还短,里面的液体已经空了。
“你没事吧?!”
白叙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针管。他认得这种东西。这种针管是特制的,专门用来藏在嘴里、袖口、腰带夹层里。他刚才搜过埃斯科韦多,但没搜到这一根。是他的疏忽。
黎绥扔掉针管,一把抓住埃斯科韦多的领子。埃斯科韦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黎绥揪着领子提起来,后背撞在车门框上,脸憋得通红。
“Whatsinthatsyringe?!”(针管里是什么?!)
黎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脑子里闪过那个地下仓库——满墙的白色塑料桶,丙酮,易燃易爆,剧毒。那些东西随便合成点什么,都能让人死得无声无息。如果埃斯科韦多把那种东西装在针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