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粗糙之下,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却极其坚韧的。那不是力量的增幅,而是一种——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突然有了一块礁石可以抓住。
随之而来的,是右手,不,是全身动一下都跟凡人“担千斤”一样的,近乎是“绝对性”的动弹不能松了条缝,可以做出一定的动作了!
他试着挥了一记空拳。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浪。但拳套经过的轨迹上,虚空像是被了一块——就像是你在一张高清照片上用手指抹了一下,画面变得模糊、扭曲,然后才慢慢恢复清晰。
这就是宇宙意志的力量——不是破坏,而是。它不能打碎卡奥斯的规则,但它能让那些规则变得不精确。
这已经足够了。
拳套手背处,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此刻神情不再惶恐,而是透着一股宁为玉碎的狠厉。从这一刻起,它不再是那块任人践踏的烂布,而是雅木茶在这绝境之中,唯一主动依附、并与之生死同命的战友。
它的命运,已与这头疯狼彻底绑定,自此往后,无论是沉沦地狱,还是捅破苍穹,它都将与雅木茶一同面对,再无退缩余地!
拳套成型的刹那,雅木茶那滔天如汪洋般的气血海洋中,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太渺小了。
若是将雅木茶此刻的底蕴比作无边无际的深海,那宇宙意志的依附,也不过是往这海里引入了一条山涧小溪。水量确实是多了那么一丝,能感知到那股磅礴的气血似乎凝实了那么一毫厘,连带着他半跪在虚空中那摇摇欲坠的身形,都稳固了那么一瞬。
但这点加成,对于规则境高阶的对抗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就像是在那惊涛骇浪中多了一捧水,连朵像样的浪花都溅不起来。
然而,这虽弱,它蕴含的,却是天下无双!
这股力量并非用来杀伐,而是用来。
就在拳套箍紧掌心的瞬间,雅木茶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如跗骨之蛆、源自卡奥斯对宇宙最底层逻辑的绝对压制,突然变得了起来。
原本那种如同陷在十万丈深海泥沼中的窒息感,虽然依旧沉重,但不再是那种毫无缝隙的碾压。拳套表面那些粗糙的纹理微微震颤,如同无数张细小的嘴,在无时无刻地啃噬、干扰着卡奥斯对这片天地的掌控权。
以前,卡奥斯说,这片天地便不敢有一丝波澜,那是绝对的服从。
但现在,有了这拳套在,卡奥斯即便再下达的指令,那指令传递到雅木茶身上时,也会被这股源自宇宙本源的意志强行、甚至。它像是一块卡在精密齿轮间的坚硬顽石,虽然微小,却让那完美的杀戮机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一场发生在规则层面的、无声的。
宇宙意志彻底疯了,或者说,是被逼出了骨子里最狠厉的一面!
它不再奢求苟活,而是将所有的怨恨与屈辱,都化作了这无时无刻的干扰。它要让卡奥斯知道,哪怕它只是一块抹布,只要它愿意,它就能让这凶神连最简单的言出法随,都要费上一番手脚!
它死死地嵌在雅木茶的拳头上,每一寸都在燃烧着自己的愤怒,外在表现,就是雅木茶的拳头上带了一只熊熊燃烧的拳套——那不是火焰,而是它愤怒到极致时,从规则层面散发出来的、肉眼可见的怨气光晕。
它无时无刻地跟卡奥斯争夺着这宇宙最底层逻辑的掌控权,只为在这绝境之中,替它的疯狼盟友,争得那亿万分之一秒的反击间隙。
卡奥斯那双原本淡漠的猩红血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愈合、如今却再也无法做到言出法随如呼吸般顺畅的右手,那一点极其细微的、令人烦躁的滞涩感,如同最肮脏的油污,沾染了他完美无瑕的意志。
虫子。
他开口,声音不再平淡,而是低沉得像是从九幽最深处挤出来的寒冰,还有你这块不知死活的脏布。
在他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更不是什么。
这不过是一只在鞋底苟活的臭虫,不知怎么扒到了另一块烂泥,便妄想凭借这点黏合力,撼动支撑天地的玉柱罢了。这种举动,愚蠢、卑贱,且……恶心。
玉皇景天,岂是尔等秽物可窥?
卡奥斯的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甚至堪称扭曲的弧度。那不再是戏谑,而是彻骨的暴戾。他活过的岁月太长,久到很多辉煌的文明在他眼中都只是昙花一现,如今,竟被两团污秽碍了眼,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孽。
以为抱成一团,便能多喘几口气?
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之中,并没有立刻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而是凭空涌现出了一团极致的漆黑。
那不是阴影,而是连这个概念都能吞噬的——九幽寂灭邪炎。
这火焰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万物本源都要冻结、崩碎的恐怖寒意。它不是烧皮肉的,而是直接烧,烧。
卡奥斯看着掌心那团漆黑的火焰,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被它焚毁的文明——
他曾用这火焰烧死过一个拥有千亿人口的星际帝国。那个帝国的科技水平已经触摸到了宇宙真理的边缘,他们的舰队横跨三千星域,他们的学者甚至推导出了部分规则公式。但当九幽邪炎降临的那一刻,一切归零。不是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那个帝国的一切记录、一切记忆、一切因果,全部被从宇宙的时间线上彻底抹除。连他们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本身,都被烧成了灰。
他还用这火焰烧过一条时间线。那条时间线上诞生了一个差点触及他境界的存在,他懒得去杀那个人,而是直接用邪炎将整条时间线从因果树上剪了下来,扔进了不存在的深渊。那条线上的所有生命——万亿亿个生灵——连自己被杀了都不知道,因为他们存在的被直接删除了。
这火焰烧过的东西太多,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每一次燃烧,都伴随着同样的感受——那种看着被彻底否定的快感。就像是一个画家看着自己画布上最满意的作品,然后一把火烧掉——不是因为作品不好,而是因为这个动作本身,比更让他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