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赖床。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缓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那一夜像没有发生过。
卫生间的门关上后,水声很快响起。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假装还没醒。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脸洗得很干净,头发半湿着垂在肩后。
她站在梳妆台前,先把护肤品一点点拍开,再打开粉底,用海绵很轻地按在眼下。
动作比平时慢。
她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不是很重,但藏不住昨晚那种折腾过后的疲惫。
她拿遮瑕刷一点点压上去,又换了更亮一点的散粉,把眼下那片暗影盖住。镜子里,她的脸慢慢恢复了录制前该有的干净和清醒。
最后是口红。
她选了一支很浅的玫瑰色。不是平时在家用的那种随意颜色,而是镜头前最安全的颜色。端正,柔和,不是特别抢镜的那种颜色。
她抿了抿唇,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起身去衣柜前换衣服。
今天那套衣服是早就准备好的,昨晚就挂在衣柜门外。
一套白色录制套装。
不是普通的白,而是带一点珍珠灰的暖白。
灯光下不会发冷,也不会显得刺眼。
上身是一件短款西装外套,肩线做得很干净,腰身微微收进去,扣子是哑光银色,小到几乎不会被观众注意,却刚好压住整套衣服的质感。
里面配的是一件同色系真丝内搭,领口开得不高,贴着锁骨下方的位置,露出一小段干净的颈线。那种分寸拿捏得很准。
下身是一条白色铅笔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
裙型很窄,但不紧,站起来时线条利落,坐下时也不会乱。
她配了一双浅米色细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却足以让她整个人站得更挺。
耳朵上是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几乎没有存在感,只在她转头时闪一下。
她对着全身镜整理衣摆。
每一个动作都安静、准确,像在检查一件即将送上台面的展品。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看她。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笑了一下。
“吵醒你了?”
“没有。”我说,“本来就醒了。”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发梳,把头发挽到脑后。
不是完全贴紧的盘发,留了一点自然弧度,让整个人显得没那么硬。
发夹扣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上直播,紧张得在化妆间里反复问我,口红会不会太红,耳环会不会太亮,稿子第二段是不是太长。
那时候她是真怕出错。
她走到餐桌边时,早餐已经放在那儿。
一小碗粥。
一个煮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