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说。“但他听不见。”
小耳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忍了很久、再也忍不住了的掉。泪掉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袖梨看着他。她伸出手,按在小耳的头顶。她的手指是凉的。
“别哭。”她说。“他让我告诉你——他在。”
小耳抬起头,看着她。
“你听见他说话了?”
袖梨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书。
“不是听见。”她说。“是知道。”
五
石头站在周婆婆的坟前。坟在苍河边,面朝南——面朝妖邪的方向。周婆婆活着的时候看了一辈子北边,石头觉得她死了应该看看南边。
他把书放在坟前,跪下来。铜钱在他手心里,还是温的。他攥着它,攥了很久。
“师父。”他说。“阿七进去了。老苍也进去了。协议签了。书有了。那个人——袖梨——她说她是阿七的五感。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在。”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师父。明天的太阳,我替你看。”
六
陈玄来了。他一个人。没有带兵,没有带剑,只有腰间的短刀。
他走到石头面前,停下来。石头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看看。”
“看什么?”
“看周长老的坟。”
陈玄看着那座坟。土是新翻的,上面压着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一枝枯了的槐花——不知道是谁放的。可能是石头,可能是小耳,可能是袖梨。陈玄不知道。
他蹲下来,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刀。刀鞘是旧的,皮革磨得发亮。他把短刀放在坟前,放在书旁边。
“这是她的。”陈玄说。“还给她。”
石头看着那把短刀。刀锋上有一道缺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周婆婆拿着它,站了一辈子。
“你不留着?”石头问。
陈玄站起来。
“我留着没用。”他说。“我走了。”
“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石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过碎石路,走过营地,走过北边的雪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陈玄没有回天柱山。他走进了北边的荒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走进了地核,有人说他死在了雪地里,有人说他变成了一个凡人,在某个村子里种地。他的短刀后来出现在周婆婆的坟前,不知道是谁放的。但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