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膳的事,我不追究。”沈明姝的目光从吴婆子身上移开,扫过其余几个人,“但从今日起,谁再拿‘条件不好’当借口,该做的事不做,该尽的责不尽——那就别在这院子里待了。”
“太子妃,”刘德干笑着开口,“奴才们也想把事做好,可这院子里确实要什么没什么,您就是定再多的规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沈明姝看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可刘德不知怎么的,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缺什么,你列单子给我,我来想办法。”她说,“但这是你该操心的事,不是拿来跟我讨价还价的由头。”
刘德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在这座院子里待了五年,从前伺候的主子是个没脾气的老太妃,后来老太妃死了,萧烬珩被扔进来,他也是这副做派——能偷懒就偷懒,能贪就贪,反正没人管。
没想到,新来的这个太子妃,不是个省油的灯。
“都听明白了吗?”沈明姝问。
六个人稀稀拉拉地应了。
“大声点。”
“明白了。”这回声音整齐了些。
沈明姝点了点头:“散了吧。刘管事留下。”
其他人散了,刘德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刘管事,”沈明姝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可那股子气势硬是压了他一头,“我问你几件事,你照实说。”
刘德堆着笑:“太子妃请问。”
“这座院子,每月的用度从哪儿来?”
刘德眼珠转了转:“回太子妃,按规矩是内务府拨的,可……自从殿下来了之后,内务府那边就断了好几次,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拨一次,拨下来的也不够用。”
“不够用,差多少?”
“差……差得多了。上月拨了五两银子,院子里七八口人要吃要喝,还要买药——”
“五两?”沈明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永宁侯府一个管事婆子每月的月钱都不止五两。内务府拨给废太子别院一个月五两,这不是给用度,这是打发叫花子。
“殿下那边的药钱呢?”她问。
刘德的表情更微妙了:“殿下的药……以前是宫里太医院配的,后来太医院也不送了,就、就断了。这两个月,殿下吃的药都是墨尘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沈明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刘德如蒙大赦,连忙拱了拱手,快步走了。
沈明姝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东厢房的方向。
东厢房的门窗都关着,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头的样子。
但她知道,萧烬珩一定在看着她。
从她走出正房的那一刻,从她叫齐仆从立规矩的那一刻,甚至从她喝下那碗冷粥的那一刻——他都在看。
她不在乎。
她要做的,本来就不是让他放下戒心。她要做的是让他知道——她不是来害他的,也不是来添乱的。她是个有用的人,能帮他管好这座院子,能让他的日子好过一些。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