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冰凉的雾气沾染到皮肤上,仿佛穿笼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水汽不受呼吸控制,肆无忌惮地附着在裸露的皮肤上,一点点地刺痛着肌理,渗透进了体内。
这是什么东西?
他心头一紧,想把皮肤尽可能地缩进衣袖里。可无论怎么努力,身体都像被铁钉钉死的木板,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怎么回事?
毒雾散开不过几息,他对身体的感知便逐渐虚浮起来。
身上压着的重量渐渐消失,那一点宝贵的压迫感,正从温暖的胸膛上一点点远去。
自己就像浮在空中的云,随风一吹,便半点都感受不到来自大地的重力了。
“姐妹们,要不先扒开黑衣服的记忆看看?瞧瞧他有什么老相好,找一些最痴情、最动情的片段,咱们先好好享受享受!”
“我觉得那个白衣服的也不错。瞧着没什么肉,可挡不住这张俊俏的脸啊,挑拨得姐姐我心神荡漾。”
“小白脸身上是瘦,就是不知道底下怎么样。”
“那你去要他呗,我反正要黑色这一款。哈哈哈!”
徐浥青忽然明白过来这群女人说的是什么。
他心中忽然像烈火浇油一样燃烧起了无比的愤怒,恨不得将她们的臭嘴撕个稀巴烂。
他唇齿干渴,愤怒让他呼吸困难,胸闷得发疼,他忍不住大喘了一口气。
一口气刚吐了一半,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空气像蒸笼,毒素像悬浮的酵粉,空气早已被毒素填得满满当当。
他半口气没提上来,大量毒素瞬间侵入肺腑。
毒素在体内迅速蔓延,好似扑进麦田的蝗虫,铺天盖地地冲向每一根神经末梢,咬得人痒得难受。
徐浥青眼前一阵花白,几乎马上就要再度昏厥,耳畔一群嗡鸣的女人声却越飘越近。
“姐妹们快来看看,这家伙记忆里好东西真不少啊,哈哈哈哈!”
“哎呀,这么小就逛这种地方?看来是个小风流啊。”
徐浥青头疼欲裂,像有人拿着钝刀在颅骨里来回地拉锯。
大脑里的记忆影像被一幕幕翻过,像被横刀剖开的走马灯,被人拿筷子挑豆腐脑似的,一点点掀过去。
忽然,他眼前的灰白中忽然多了几抹颜色。
黑暗渐渐褪去,眼前浮现出一间装潢华丽的房间。
红绡帐,鸳鸯屏,脂粉香浓得冲天,吸进肺里,口鼻难受得克化不动。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款款而来,笑盈盈地凑近。
徐浥青在这荒诞的迷梦中动弹不得,他此刻借用了这段场景里某位少年客官的躯壳,随着他的意志行动,自己仅是一抹附在上面的游魂。
这是哪里?
徐浥青迷茫了片刻,随即他仿佛被惊雷劈中,彻底愣住了。
这里他好像确实来过,这是他进苍岚派之前,常常混迹的勾栏瓦肆!
不知为何,此刻他竟以旁观者的身份,穿越回了年少时的自己身上。
少年徐浥青端坐帘帐深处,眼皮都没抬。
“客官~”女子声柔得像绸丝,语调软得像溪水。
不等徐浥青回过神来,手里忽然凭空多了一只青花盖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