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抬眼,看清迎面走来这一队人的模样时,心头那股胜券在握的底气,忽然漏了一截,没来由地打了个鼓。
走在最前方的贝贝,一身精致华贵。
她身侧,焦律师拎着公文包,神态从容,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专业人士。
后面两人还要吓人,一个脸上深浅交错的烧伤疤痕。另一个人高马大满身疙瘩肉的家伙,从进来的时候就开始四处张望,发现就他一个不穿警服后,那双眼睛就死瞪着他,还恶狠狠地朝他咧了咧嘴。那架势比单夏强还要凶猛几分,吓得他一激灵。
一股不安,悄然爬上陆锦的心头。
他原先以为,单夏强不过是孤立无援、任他拿捏的普通老师,可眼下这副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强压下心头的那一丝慌乱,依旧绷着脸上的傲慢,不愿露怯。
这时,焦律师用官方微笑对警察说了句,“警察同志,根据正常办案流程今晚做完笔录,当事人就可以先回家等候通知了吧?后续我们一定会主动配合警方的。”
警察看了眼登记材料后,公事公办地开口:
“单夏强,今晚询问笔录已全部完成,案情细节已固定。目前伤情鉴定报告尚未出具,案件暂不具备现场调解、当场处置的条件。
按照正规流程:所有人先行回家等候。待法医轻微伤正式鉴定结果出具后,我们再另行通知双方统一到场,开展正式调解工作。
期间当事人保持通讯畅通,随叫随到即可,今晚可以先行离开。”
话音落下。
陆锦脸色瞬间一僵。
他预想的审问施压、当场批评、连夜留置、口头警告,一概没有。
单夏强刚走出两步,瞿华稳稳护住一侧;魁梧的大力站在另一侧,两人簇拥着把他带走了。
此时,贝贝一袭华贵朝着他袅袅婷婷地走过来。
脸上浮起一个冷冽的笑容。
“你就是陆锦?”
陆锦立刻坐直了,摆起了cEo的架子。“怎么?你现在就想私了吗?”
“哈?”贝贝冷笑了一声。用嫌弃的眼光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遍,然后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焦律师,
“哎呀~小焦呀,有些垃圾穿几个牌子货就以为自己是块料了。可身上那股了烂透了的骚气挡都挡不住!
明天调解的时候你替我好好谈。我保证我给你的时薪是他的两倍。”
“好嘞!谢谢李总!”焦律师应景地吆喝着。
“臭娘们,你说什么呢?”陆锦气得就想给贝贝一巴掌,可刚抬手,浑身上下就是一阵巨痛。
没等他站直,那一行人步履从容,径直走出派出所大厅大门。贝贝一边走一边还回头偷偷向他竖了竖中指。
留在原地的陆锦,气得发狂地尖声质问民警,“警察同志。你们这样就把罪犯放走了?!你这是包庇罪犯!”
“安静!这里是警局!
我们一切都是按照规定来的!
你现在也可以回家了。后续,等我们通知!”
偌大的派出所大厅,方才他高高在上、拿捏一切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抽空大半。
现在,对方安然无恙、全身而退、有人撑腰、有律师护航、毫发无损离场。
陆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只能硬生生咽下满肚子不甘,满头爆筋,独自离开了派出所。
夜色深沉,走出警局的单夏强,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