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当即有人忍不住低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犹疑:“看着石头可真不少,这地开荒怕是不轻松啊。荒了这么多年,杂草乱石一堆,得费大功夫收拾。”
众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有期待,也有对开荒辛苦的担忧。老陈头听着众人的议论,也不催促,伸手将手里攥着的粗麻绳彻底解开,双手抻着绳子在地面来回拉扯丈量,动作娴熟老练。他沿着坡地边缘反复比对距离,找准点位,便拿起随身带着的小木桩,用力插进泥土里,一个个做好清晰的分界记号,将整片偌大的坡地规整划分开来。
忙活片刻,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面向众人:“我已经把整片坡地规整分成十二份,大小都尽量匀了,差不了多少。规矩照旧老规矩,各家现场抓阄,抓中哪一块,哪块地就归谁家,全凭运气,公平公正,没人挑理。”
说完,老陈头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只洗得干净的粗布小布袋,伸手晃了晃,里面十二个折得整齐的纸团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都过来抓吧,一人一个,不许多拿,不许更换。”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排队,挨个伸手进布袋里抽取纸团。安湄抬手将纸团展开,平整的纸面上,一个工整的“东”字清晰映入眼帘。老陈头凑近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字样,立刻抬手指向整片坡地最东侧的方位:“你这是东号地,就是东边靠路边的这一片。这块地有好有坏,实话跟你说清楚,土层相对薄一点,肥力中等,比不上坡地中间的沃土,但优势是日照极好,从早到晚全日照,采光绝对充足。”
安湄走到地界中央,她缓缓蹲下身,抬手拨开地面一层松散的浮土,细细打量着土质。表层是浅褐色的泥土,混杂着不少细碎小石子,看着不算肥沃丰腴,但也绝不贫瘠荒凉,勉强够用。她指尖往下再挖了几分,底下的土层颜色明显加深,土质疏松绵软,透气性极好。
白芷也伸手捻起一撮泥土放在指尖轻轻揉搓:“看着散落的石头确实不少,大大小小到处都是,开荒的时候得好好拾掇一遍,不然影响扎根。”安湄道:“无妨,慢慢收拾就是,石头捡干净,好好深耕翻一遍,土质就能盘活。”
隔壁的李家嫂子正好就在临近地界,当即笑着搭话:“妹子你这运气真好!东边这块地我刚才瞅了,位置最敞亮!靠着大路,日后浇水、挑肥、运东西都方便,比坡地里头那些低洼地强多了!”
旁边站着的张大哥也跟着附和:“确实是好位置!里头的地虽说土层厚点、石头少点,但低洼遮光,下雨天容易积水,打理起来麻烦得很。你这块全日照,种果树最合适不过了!”
安湄笑道:“各有优劣而已,都是荒地,都得费心打理,能分到就挺好。”白芷轻声问:“你刚才看了一路土质,心里是不是已经想好要种什么了?”
安湄望向整片开阔向阳的东侧坡地:“这块地日照足、通风好,又靠着路边透气,最适合种桃树。桃树喜光,全日照的环境长出来的果子甜度高、品相好,比种药材、杂粮都合适。”白芷道:“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个理!桃树喜光怕阴涝,这块地刚好避开积水低洼的问题,采光通风样样占优,种桃树再合适不过。”
一旁的老陈头正好巡查地界走到这边,听见她们的打算,当即笑着接过话头:“你们眼光真准!我划分地块的时候就琢磨着,东边这片地最适合种果树。靠着大路,日后等桃树成林、果子成熟,采摘售卖也方便,不用费劲往山里运。而且你这位置挑水极近,路边就近有水渠,往后浇水养护,两步路就到,省不少力气。”
安湄道:“多谢陈叔费心划分,地界划得很规整。”老陈头摆了摆手:“都是分内的事,都是为了大家方便。”
说话间,安湄站起身,抬脚在地界范围内来回踩了踩,将松软浮土踩平,大致摸清了整块地的大小轮廓。随后她再度蹲下身,伸手将地面几块凸起显眼、个头偏大的石头逐一捡起来,规整堆在地头角落。白芷也立刻俯身帮忙,两人默契十足,一言不发,专心捡拾着地里散落的乱石。
大大小小的石块被她们一块块拾起,整齐码在地头,不多时,便堆起了整整齐齐的一小堆石头,看着清爽利落,地界内瞬间整洁开阔了不少。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王家婶子一边捡石头,一边笑着搭话:“你们俩是真能干,手脚也麻利!我家那两个懒孩子,叫过来帮忙捡石头,躲在家里死活不肯出门,真是越闲越懒!”白芷闻言笑着回了一句:“小孩子都贪懒贪玩,正常得很,慢慢教就好了。”
“哪是贪玩,就是纯粹怕吃苦!”王家婶子叹了口气,“我还想着等这块地都开荒好了,种点瓜果蔬菜,自家吃着方便,多余的还能拿去镇上换点零钱贴补家用。你们种桃树,是打算自己留着吃,还是以后拿去卖呀?”安湄道:“先种着,好好养护,等日后桃树挂果,自家吃些,多余的便拿去镇上售卖。”
“那可太好了!”王家婶子道,“桃树好生养,只要底肥下足,前两年打理到位,往后年年挂果,省心又划算。比年年种庄稼省力多了,庄稼年年播种收割,太折腾人。”张大哥也道:“确实!果树是长久生计,一次开荒种植,往后多年受益。就是前期辛苦点,开荒、挖坑、下肥,工序多,费力气。不像种杂粮,简单翻地撒种就行。”
老陈头道:“今日大家只需认准自家地块、摸清地界就行,从明日开始,大家务必把土层翻透、乱石捡净。等所有人都把地翻整完毕,我再过来统一丈量尺寸,给每家定好树坑位置,规整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