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纷纷应声附和,没有半点异议。安排妥当后,众人便各自散去,三三两两结伴往回走,一路上依旧热热闹闹,聊着方才分地的趣事,和日后种地的盘算。
白芷道:“这块地看着是真不错,就是散落的石头太多了,后续整块深耕翻地,怕是要费不少力气。”安湄道:“费劲也是一时的,慢慢来就好。不用急于一时完工,每天抽空翻一点、拾掇一点,日积月累,等到秋天,整块地就能彻底规整妥当,刚好赶上种桃树的时节。”白芷道:“桃树不比寻常庄稼,栽种格外讲究。不能浅浅挖个小坑敷衍,必须挖又大又深的树坑,土层疏松透气,根系才能扎得深、长得壮。而且树坑底下一定要垫足底肥,不然树苗长势弱,日后挂果少、甜度低。”
“我心里有数。”安湄道,“等过几日闲下来,我就去镇上集市,专门买几担腐熟好的农家肥回来。”白芷闻言道:“农家肥价格不低,几担下来,怕是要花不少银钱。”安湄笑道:“该花的钱不能省。前期多投入、多费心,把底肥下足、土质养肥,树苗根基扎稳了,往后几年都不用频繁追肥打理,省心省力,长远来看最是划算。种地和过日子一样,舍得投入,才有长久收成。”
快临近住处的时候,隔壁院落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邻里低声的议论,热闹得很,和往日安静的模样截然不同。
白芷侧耳听了听:“隔壁今天倒是热闹得反常,往常这个时辰,都是安安静静的,从没听过这般动静。”安湄道:“听声响像是在收拾修缮院子,敲打声断断续续,应该是在修补院墙或者搭建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隔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住在隔壁的刘嫂子端着一盆洗干净的青菜走出来,正好撞见站在路边的两人,当即停下脚步:“你们俩回来啦?方才看着你们去村口分地,怎么样,地块还合适吗?”
白芷道:“还算稳妥,分了一块靠路边的坡地,日头足,打算留着种桃树。倒是嫂子家里,今天这般热闹,是在收拾院子吗?”
刘嫂子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放下手里的菜盆:“可不是嘛!家里今天算是办了件新鲜事,我家那口子前几日去镇上置办东西,托熟人收了一批旧木料,质量扎实得很,一点都不糟朽。趁着这几日天气晴好,不刮风不下雨,温度也舒服,就想着把后院闲置的空地拾掇出来,搭个简易木棚。”
安湄道:“搭木棚是用来放东西,还是另有用处?”刘嫂子摆摆手,看起来高兴得很:“用处可多着呢。往年家里的农具、箩筐、锄头铁锹这些,全都堆在屋檐底下,堆得满满当当,又乱又占地方,刮风落灰,下雨溅水,没几日就锈的锈、烂的烂。还有秋冬晒干的干货、柴火,也没个规整的地方存放。搭个木棚,既能遮风挡雨,收纳杂物,我还打算在棚底下摆几个木架,种点盆栽青菜、香草,平日里做菜随手就能摘,方便得很。”
白芷道:“这个想法极好。家里杂物最怕露天堆放,好好搭个棚子规整起来,院子立马就清爽利落了,利用率也高。”刘嫂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以前总觉得将就着过就行,东西堆一堆也无所谓,越攒越乱,每次找农具都要翻半天。这几日闲下来琢磨,日子是自己过的,规整干净了,人住着也舒心。刚才我家男人和隔壁两个帮忙的大哥,正忙着钉框架、搭横梁,忙活大半晌了,眼看就要成型了。”
安湄道:“看着进度很快,今日天气稳,傍晚应该就能完工。”
刘嫂子眼底满是感激:“是啊,多亏了邻里帮忙。本来我家男人打算自己慢慢弄,最少要折腾两三天。左右邻里听说了,闲在家的都过来搭把手,有人锯木头、有人搭架子、有人递工具,人多力量大,进度快了不止一点半点。都是相处多年的老街坊,平日里互相照应,谁家有事都主动搭手,这份情最难得。
不光是搭棚子,还有件新鲜事呢。你们平日里要么打理药田,要么在家安静做事,不常凑在人群里闲谈,定然不知道。前几日搬去最那头独居的那个年轻姑娘,你们可有印象?就是不爱说话,每日早出晚归,看着格外文静的那个。”
安湄道:“略有印象,远远见过几次,性子安静,不与旁人往来。”刘嫂子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讶异,又带着由衷的夸赞:“就是她。往日大家都觉得她清冷孤僻,不爱合群,邻里闲聊也从不参与,平日里遇见也只是点头示意,没人知道她平日里做些什么。大家还私下猜测,是不是性子冷淡,不爱与人打交道。结果今日算是让我们开了眼界。”
白芷道:“怎么了?是做了什么新鲜事么?”刘嫂子语气轻快:“可不是新鲜事嘛!今早天刚亮,不少早起干活的邻里,都看见她在河边空地上练字。不是随意写写画画,是正正经经铺着纸张,提笔写字,字迹端正清秀,风骨极好。后来我才听旁人说,这姑娘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晨起练字、午后读书,日日坚持,从不间断。之前没人知晓,是因为她选的都是僻静无人的时辰,不凑热闹,也不张扬,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今日是起得稍晚了些,才被早起干活的邻里撞见。大家这才明白,哪里是性子孤僻,分明是潜心静心,不爱浮华热闹罢了。”
安湄道:“能日日坚持,实属难得。寻常人闲下来,多半只想休憩偷懒,很少有人能日复一日坚持静心读书练字。”刘嫂子越发感慨:“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些寻常人家,每日围着柴米油盐、农事琐事打转,日子过得琐碎忙碌,闲下来只想歇着。”